空气沉寂了一瞬。 白听兰无奈,无声地叹了口气,就知道老四家的,不死心,纠结中又犯了那耳朵软的老毛病。 刚才自家小姑娘说到那位流言里的女孩时,不难发现她的神色里带了一抹不喜。 虽说不能因为一个孩子的喜恶,就直接否定另一个孩子的选择,但宁宁不一样,她会对一个人的厌恶浮于表面,就已经说明那这个人必定有一处或多处越过了她的原则。 涉及人品问题,就必须认真审视面对了。 可不能让没品的人进门,破坏江家长久以来的和谐美满。 “阿雪,你先别急,我们连老二怎么想都还不清楚呢!就先让宁宁探探老二的口风,万一只是流言,你这不都是白着急了吗?” 江以宁小脑袋点得飞快。 “对啊对啊!” 简如雪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不也了解老二吗?他和老大一个样,脑子里只想着工作,这会儿突然让女孩子靠近,不就说明他想走出那一步了吗?” 单了三十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的,她什么都不求,只求那女孩善良就够,千万别让好不容易才迈出这一步的孩子,受到过大的打击。 不然第二步就更难了。 江以宁垂下眸子,安静地听着两位婶婶的对话,半晌,忽然抬头,看向卫衍,轻声开口: “那些录音,我可以放出来吗?” 她这话有些突兀,让白听兰和简如雪不明所以停了话头。 连卫衍也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没有半分迟疑,他立即点头。 “当然可以!” 他不在乎江家人知道他是李佳然的旗子后,会有什么想法。 即使他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和学习机会,但与其让李佳然从江家身上得到助力,他宁可舍弃手上的这些东西,来阻止她。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愿望。 这个愿望在江以宁的帮助下,离实现仅差一步之遥。 那些录音并没在手边,不过,她在云端做了私密备份。 打开电话,她将李佳然和卫衍的对话公放出来,让两位婶婶听。 室内十分安静,只有机械合成音在空气中回荡。 很轻易地听出了那道颇有辨识度的男声,就是旁边的卫衍。 而录音的内容…… 两位婶婶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可以用黑沉如墨来形容。 白听兰先是审视地看了卫衍一眼,却没说什么,随即,英气的眸子凌厉一扫,瞪向了江以宁。 江以宁立即低下头,做出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样子。 白听兰好气又好笑,甚至莫名有几分怀念。 都好几年没见过这孩子做出这样表情了! 以前每逢闯祸,就是拿这副模样混过去!百试不爽! “你这臭丫头,听到这种……怎么不往家里说!?你几个哥哥知不知道?!” “他们也不知道。”江以宁乖乖答道,“非必要我才不会跟你们说,而且,这些音频是两三个月前的了,她就嘴上说说,拿我没办法。” 白听兰作势要掐她。 “你还觉得自豪了是不是!?” 江以宁连忙把脑袋低了回去,不再敢顶嘴。 什么拿她没办法? 要不是卫衍先倒戈……和卫衍接触了有一段时间,白听兰也差不多摸清了他的能力。 他若真怀有歹念,会怎么样还真说不准! 这个不知天高地存傻丫头! 她又追问了几个问题,得知自家孩子和那女人甚至没说过几句话,绝对称不上熟悉,就因为自家孩子能干了些,身上有利可图,就被盯上,当即气得脸色发青。 这种人,连人都称不上! 李家—— 就在这时候,简如雪忽然快步走到江以宁跟前,张开又臂,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低低地哭泣起来。 江以宁先是吓了一跳,而后回抱住自己的婶婶。 “四婶婶,我没事啊!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 简如雪摇头,半晌,才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对不起,四婶婶太天真的,刚还想,那姑娘有些小毛病也无所谓,只要你哥喜欢,忍忍便是,差点就让宁宁受大委屈。” 江以宁笑着低声哄她: “不会的啊,你看,我不是揭了她的真面目嘛!我才不委屈自己呢!” 简如雪双眼还含着泪,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我还不知道你?” 那姑娘如果没这么坏,老二又真的喜欢,指定这丫头会把对对方的不喜给忍了。 拭了泪水,简如雪也收拾好了心情。 “这事,由我来跟老二说,我绝对不会让他胡来!” 他们江家容不下这种眼中只有利益和算计的人,由不得老二任性! 江以宁大概猜到简如雪的想法,这种时候,自然是要站在自家哥哥这边的。 “我觉得流传出来的那张照片有问题,我二哥聪明又理智,想骗他可难了,既想骗他,又想跟他谈恋爱,就更不可能了!” 白听兰闻言,“噗”地笑了出声。 “你这是夸你二哥,还是在贬他?” 江以宁立即答道: “夸他啊!” 她都夸得那么明显了! 两人都被她逗笑。 江以宁又道: “所以,还不如先让我去探探二哥的情况,如果流言是被人引导的,二哥根本不知道这件事,那我们也别拿这些弯弯绕绕去烦他了,他工作那么忙,直接澄清就好。”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之前不知道女主是谁,现在知道是李佳然,她也担心二哥会被坑。 总之要先让二哥有防备之心,再看看那个女人想做什么。 简如雪本身就是个很容易被说服的人,听了江以宁的话,也觉得有道理, “那行。” 江以宁也不拖拉,直接拿着手机,就出去给二哥江亦烨打电话,准备套他的话。 等人一出去,白听兰目光落到卫衍身上。 “小卫,可以谈谈吗?” 卫衍知道这一关是逃不过的,也没打算逃。 压下那股难受的感觉,他点头。 “当然可以。” 跟着白听兰往外走前,卫衍回头看了眼自己工作了两个月的地方,随即,头也不回地迈了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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