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抬手做了个等等的手势,示意他暂时先停下来。 “等等,我需要考虑一下。” 不为别的,在他开口求她救人的时候,这件事就不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 这不是仅仅是救人的事情,而是插手别人家的家务事。 一旦插手,就等于给了霍华德家族找上她的借口,以后的麻烦就更多了。 江以宁甚至怀疑,眼前这个说要出卖自己家族继承人消息的男人,只是某个阴谋里的一环。 一个要把她从舒适圈里拉出来的计谋。 乔·霍华德看着她,轻易就从她带着衡量的神色里,猜到她的想法。 “霍华德本来在华国也有些势力,不过,这几年已经被拔掉不少,正常途径几乎已经没办法渗透,江家想护一个人,很简单。” 江以宁表情淡淡,唇瓣轻勾,似笑非笑、 “那在华国之外呢?” 她大哥常年国外奔波,近年江家医疗产业的发展重点,几乎全是国外,而暮家,在华国以外的产业也不少。 即使他们都有自保的能力,不需要担心他们的安全,却也拦不住麻烦找上门。 需要衡量的事情太多。 这些他倒是一句也不提,只挑对自己有利的偏面话来当说辞。 她并不清楚霍华德集团私底下的品行如何,但对里斯·霍华德这个人,多少还是看出来一些的。 对不能入眼的人或事冷漠无情,人如蝼蚁,命如草芥,一句为了“公平”,便随意操控生死。 江以宁不想接触这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人,并不是因为害怕,只是觉得太麻烦。 只为了一个他的消息,就把身边的人卷进漫长的麻烦中,一点也不划算。 乔·霍华德几乎已经看出她将要做的决定,顿时有些急躁了起来。 “江小姐!我可以保证,不会有你认为的那些麻烦!你只要表示出想留娜娜一命的意思即可,其他什么也不需要做!” 江以宁微顿,抬起头。 “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冷了几分。 乔·霍华德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 “有些话不需要太直白,你说是不是,江小姐?”m.biqubao.com “里斯对你是特别的,即使你们接触的时间不多,但你应该也有些感觉才对,就比如,大半年前,你在m国落单,依然能全身而退一样,不是你身边的护卫有多出色,而是里斯根本没有打算动你。” ——因为里斯对你特别,所以,只要你说要留下伊蕾娜·布朗的命,里斯就会如你所愿。 话里意思直白,江以宁却只觉得十分难堪和厌恶。 一个几乎没有任何接触的人,就因为觉得她比一般人聪明,符合基因良好的人上人条件,因而被他……看上。 这种事情,除了厌恶和难以理解,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来表达。 乔·霍华德像没发现她神色不对,径直说道: “过两天……这个周末,是江小姐和暮沉订婚的日子,对吧?最近几天,里斯似乎很关注周六这个,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可能会做点什么。” 话说到这里,透出一股“只要江以宁答应救人,他可以帮她查”的味道,交易的意思也变得浓重起来。 江以宁捉住他话里重点,冷声质问: “里斯·霍华德也在华国。” 用的是陈述句。 因为sim竞赛里,华国队被赛方和m国队刻意打压一事,暮沉光明正大地用了正规途径,申请了一批限制进入华国境内的名单,其中就有里斯·霍华德。 再加上,暮沉留在m国的人也在盯着这个人。 他不可能大摇大摆用本名身份入境华国。 改头换面。 江以宁拧紧秀眉,把身边的人快速地过滤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异常的人。 熟识的亲人朋友不可能被替换,那些不熟识的下属、同学……本就没有对那些过客一般的人花费太多心神,当然就没有太多可供记忆的点,这会儿突然从那些人身上找到异常,还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他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人?” 乔·霍华德听到她的问题,却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意思很明显,她想知道里斯的消息,那就必须先答应救伊蕾娜·布朗。 否则,免谈。 江以宁与他对视了几秒,随即,站了起身。 “我需要考虑。” 乔·霍华德垂下眸子,遮掩住自己的情绪,只道: “希望江小姐能快一些下决定,京大已经发了通告,按照娜娜的性格,这两天她应该就会回m国,一踏上m国的国地,她就会——” “我知道江小姐之前和她发生过一些不愉快,整个打赌的过程也出了大大小小各种,对江小姐来说,是麻烦的事情,但,交易是交易,请江小姐不要跟伊蕾娜计较,她影响不了你什么。” 语气里倒是叠满了求人该有的卑微、恳求和退让。 但—— 从这人嘴里出来的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大抵是她头一回遇到这种深情男二的人设,才少见多怪? 江以宁只能再次无语。 她还真不能立即给他回复。 现在拿到的信息,也不算少,她得先利用起来,如果能靠这点消息,配合己方的人力物力,就能把人找出来,那当然就没有交易不交易一说。 她没有普度众生的爱好。 不过……如果她能把里斯·霍华德翻出来,等几笔账都算好之后,应该已经花费不少时间,这“死亡打赌”也算过去了吧? 四舍五入,也等于回了乔·霍华德一个人情。 江以宁“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门没有锁,一摁就开。 外面,四个人,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分成了两个阵营。 左边沙发上,大哥江亦燃和雪梨坐在那,右边桌子边上,暮沉一个人坐着,高壮男像个保镖似的,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听到门的响动,四个人“唰”地扭头看过来。 暮沉率先起身迎向她,动作极快地握住她的手,视线已在她身边扫了一圈,确定她没有任何异样。 “谈完了?那我们准备回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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