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看了江亦燃一眼,先点头应了开口的暮沉。 “嗯,谈完了,回去吧。” 随即,视线一转,看向自家大哥,带着点儿试探地开口: “大哥,那跟阿沉先回去了?” 江亦燃目光在她嫩白的小脸上停了两秒,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 “急什么?还有别的事要忙?” “……不是啊。” 江以宁被看得不自在,总觉得心里想什么都瞒不住似的,忍不住想心虚。 随即,就把这份心虚强压了下去。 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是他自己没直接问她和乔·霍华德谈了什么的啊! 能怪她不打算跟他说么? 指定不能够啊! 大哥肯定是打着自己能审出来的主意,所以这会儿才什么也不问,明面上立好开明家长的人设,不探究不逼问所有她不主动说的事情! 都是千年老狐狸演聊斋,她心虚什么? 只瞪她几眼,可别想就能让她主动说出来! 想归想,扛不扛得住是另一回事,就在她快顶不住大哥的目光时,身边的男人忽然动了一下,半个身体挡到她面前,也把视线给挡了下来。 “宁宁昨天做了一整天的实验,大哥,让她回家好好休息吧。” 男人说着顿了顿,侧过脸,朝后看了一眼,笑意宠溺肉眼可见。 “我希望,后天我们的订婚礼,宁宁能以最棒的状态出现,大哥也这么希望的吧?” 江以宁:“……”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知道说什么最容易激怒大哥,他就专说那些话。 回去之后,她得好好跟暮沉聊一聊,最好可以说服他跟大哥好好相处。 一边盘算着,一边想起昨晚她跟二哥他们的行径,又看了看暮沉现在的“所作所为”,江以宁忽然觉得,大哥好像有那么亿点点可怜? 底下的弟弟妹妹,就没有一个是能让他省心的,全是捣蛋鬼。 果然,暮沉话还没说完,江亦燃的视线就转到他身上,阴阴沉沉的,有点眼力都能看出来,他不高兴了。 不过,江亦燃早就练成了大哥该有气度,听了暮沉的话,也只是露出些不高兴的脸色。 “既然累了,就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 江以宁假装没听出他话里训斥她现在就是在乱跑的话,乖乖应声。 “好,我跟阿沉现在就回去!” 江亦燃剜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他还要留下来,等他安排的人过来“接”人。 江以宁冲他笑了笑,朝还坐在沙发上没掺和过来的雪梨看了眼。 “雪梨,大哥有快一年没回过四九城,你正好也有空,就拜托你带他到处转转,认认路咯!” 说完,就拉着暮沉快步走了出去。 雪梨目瞪口呆,一句“我也大半年没在四九城,跟他没什么两样”还没来及说,那小姑娘已经跑了出来。 “砰”一声轻响,门都给关上了。 目光下意识转向江亦燃,见他正好盯着他看。 雪梨一阵尴尬。 “那臭丫头越来越没正行,自己的哥哥怎么让别人带,呵呵……” “你不是最听她的么?”江亦燃嗓音淡淡,“她都开口了,那你带不带?”biqubao.com 雪梨无语: “……我也好久没回四九城了好吧!” 江亦燃静静看着她。 “带不带?” 雪梨:“……” 啊!这对兄妹,行的时候很行,坑的时候也很坑! 烦死了! 心里凶猛地吐槽,但嘴上到底还是没舍得拒绝这对可恶又坑人的兄妹。 “带!行了吧!” …… 花了几分钟,再次通过娱乐室的出入口,回到小区的临街商铺外。 娱乐室门口正对着的马路边,已经停了一辆车。 是来时坐的那辆车。 暮沉上前,拉开后座的车门,护着女孩的脑袋,让她先上了车,然后才跟着钻了进去,坐到她身边。 车子启动,缓缓融入车流。 江以宁扭头看向窗外。 那家不起的棋牌娱乐室渐渐拉开距离。 收回视线,她转向身边的男人,没有立即说她拿到的情报,而是先问了跟踪的事。 “那些跟踪的人,都被撇开了么?” 她在想,那些人在巷子里跟丢,会不会跑回大马路这边碰运气。 暮沉懒懒地笑了声,冲她勾了勾手,示意她靠过去。 有点儿小神秘。 江以宁被勾起了好奇心,也没防备他,就侧着耳朵靠了过去。 声音没听到,耳垂反而被他咬了一口。 不疼,但—— 江以宁抬手,用力推他,羞恼喊他: “暮沉!我问你正经事呢!” 想凶又没真凶,那语气怎么听都是清甜勾人的。 暮沉闷笑,改捉住那只按压他胸膛的手,把人拉入怀里,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低下头,安抚地亲吻她的唇。 “我是准备‘正经’回答你的,宁宁的耐性好像变差了。” 还倒打一耙, 江以宁被他气没了脾气,软软地瞪了他一眼。 “我要是没耐性……哼!” 她要真没耐性,连一句话都懒得说呢! “嗯,宁宁对我真好。” 暮沉熟知小姑娘的性子,心情愉悦地应了声,又摁着怀里人细细地吻了好一会儿,这才餍住地松开她。 “别担心,跟踪的人都收拾了。” 他没好脾气到能让那些挑衅到跟前的人,全须全尾地回去。 江以宁也没对他的做法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然后,就直入正题,跟他说了乔·霍华德透露出来的信息。 暮沉听着,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惊讶。 其实,里斯·霍华德进了华国的国境,已经是在预料之内。 只不过之前没有确切可信的证据。 听到人有可能潜藏在江以宁身边,他身边的温度忽然冷了几分。 “……不过,他想让我救伊蕾娜·布朗,我就没有跟他交换深入的情报,所以就没问到什么信息。” “足够了。”暮沉摸摸小姑娘的脑袋,“接下来,我让人去过滤一遍。” 女孩平时的活动范围不大,来来去去也就那点地方。 要查的人,也不会多。 何况,他听完下来,已经先在脑子里筛选了一篇。 她没有怀疑的人,他有。 毕竟,谁对她的目光有异样,他心中有数。 江以宁点点头,说那么多,她就是想让暮沉把这活儿接手过去。 就在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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