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楚辞的向来冷酷的脸上顿时出现慌乱,他疯了一样朝着深坑跑去,一心想要跳下去找他闺女。 摩羯道,“快拦住,下面都是亡魂,数以万计的百年战场亡魂,下去会被撕碎的。” 没了载体,那些亡魂都被困在了深坑里,它们爬不出来,只好在深坑里挨着挤着摞着,一层一层,全都伸出青白的胳膊想要往出爬。 奈何他们死在战场,尸骨无存,无人认领,只能被深埋地底,煞气和戾气极大,这些不安分的亡魂地府若是带回去恐怕会增加地府上百年的工作量,地府不愿意惹上这样的麻烦,所以干脆不来收魂。 而阳间也不留它们,他们生前为国家效力为百姓厮杀,死后却只能在土地里苟存,日日夜夜在土地里受苦,甚至连孤魂野鬼都比不上,至少孤魂野鬼还能在阳间自由活动。 而他们却只能被深埋地底,被三界选择性遗忘,无边无际的孤寂和痛苦席卷着他们,直到他们彻底消亡。 闻风等人听闻立马上山将霍楚辞团团围住,霍楚辞怒声道,“谁敢拦。” 闻风苦口婆心的道,“将军,你冷静一点,你下去了有可能就没命了,咱们大夏国军需要您,再等一等,小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平安无事呢。” 霍楚辞双目赤红,浑身冰冷,嘴唇颤抖道,“那是我闺女,我的命,我等不了,如果你还认我是将军,就给我让开!” 闻风从没见过将军这般模样,仿佛下一秒人就会碎了,别说作为爹爹的将军了,就是他都觉得无比心疼。 小小姐那么善良可爱,小小年纪就身怀大义,为前线送粮送药,遇到凶猛无比的章鱼怪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这般勇敢善良的小女孩儿,任凭谁都不舍得她出事儿,如果可以他宁愿代替小小姐,所以看到将军眼底饱含痛苦只好放开了手。 周围很多的士兵他们或是灰头土脸,或是满身伤痕血迹,无不纷纷红了眼眶。 远处的树上,霍辞楚那双略带邪气的眸子变得幽深,望着他一手策划出来的一切却并没有露出喜悦,反而咬牙道,“没用。” 这两个字不知他说的是霍楚辞护不住女儿还是说凶兽被炸死了,总之他的情绪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一旁的胡菲菲却以为他在可惜凶兽死了,不由得劝道,“爹爹,凶兽死了就死了,反正还有数以万计的亡魂呢,亡魂已经被带入了大夏国军营,有了这些亡魂在大夏国军营就会成为聚阴地,亡魂们会吸食大夏国军的阳气,大夏国军没了阳气轻则身体虚弱卧床不起重则暴毙而亡,届时大夏国军力极速下降,我们在攻打大夏国军可就容易多了。” 最重要的是哪个野丫头死了,她终于死了,胡菲菲简直太高兴了,嘴角的弧度牙都压不下去。 霍辞楚突然问道,“你很高兴吗?” 胡菲菲点头,“当然高兴啊,爹爹难道不高兴吗?” 霍辞楚“哦?”了一声,邪邪一笑问道,“那你高兴什么呢?” 小软软胡菲菲去了一大块心病,说话也口无遮拦了起来,“爹爹的计划成功了,亡魂迁入了大夏国军营,这是其一,我替爹爹高兴,还有那个小野种死了,她死了,我很高兴,这是其二……” 当意识到霍辞楚的面容闪过一丝狰狞的时候,胡菲菲心里咯噔一下,她不会忘记这个她喊爹爹的人是怎样心狠手辣杀死她外公的。 每次跟小野种交手,虽然他不承认,可是他就是向着那个小野种,难不成小野种死了,他不高兴了? 胡菲菲赶紧解释道,“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小软软死了,她爹霍将军肯定会伤心欲绝,让霍将军伤心难过不是爹爹的目的吗?我也是在为爹爹高兴啊。” 霍辞楚嗤笑一声,“胡菲菲啊胡菲菲,你可真是一个蠢货,我当初到底是怎么猪油蒙了心复活了你呢。” 胡菲菲顿时冷汗直冒,打着哆嗦道,“爹爹我……” 霍辞楚打断道,“别叫我爹爹,你爹早死了,我是亲手杀了你哥哥和你外公的人,你为了活命认贼作父,你这样黑心肠的人比不上她半点可爱和勇敢。” 突然觉得,这样无聊的父女游戏真是没意思极了。 比不上谁可爱?胡菲菲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忙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我改,我以后会做的更好的。” 这个人虽然狠辣无情,可是对她也真的很好,把她当亲生女儿宠,让她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待遇比她在狐族还要呼风唤雨,就算做了错事也都有他兜底儿,她渐渐的已经迷失在了这种被爹爹宠着的美好之中。 就这样一辈子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又有何不可? 胡菲菲拉着他的袖子,喊道,“爹爹,你不是贼人,你对我那么好,你就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的命是你给的,我这辈子只认你做爹爹,爹爹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了,你告诉我,我改,我会成为你心目中的女儿的。” 霍辞楚抽回袖子,嫌恶的道,“没机会了,你永远也不会是我心目中女儿的样子,你不配。” 胡菲菲仿佛受到了刺激,,不禁质问道,“那谁配,那个小野种吗?” 霍辞楚目光幽冷的道,“我和霍楚辞都是她的爹爹,她怎么就是野种了?反倒是你,才是个又丑又贱的野种。” 又丑又贱这几个字深深的刺中了胡菲菲脆弱的内心,她突然幸灾乐祸的笑道,“那又怎么样,现在小软软已经死了,为了炸死那个你亲手招来的凶兽和它同归于尽了,你没有女儿了,你只有我……” 不待胡菲菲说完,霍辞楚疯癫一笑,一掌将她推向了那个巨大且深不见底的深坑,轻声道,“所以,你去陪葬吧。” 说罢,转身离去,女王殷黎此时想必已经受到了反噬,虽然一开始他就在利用她,她的死也在他的算计之中,可作为国师他还是要回去表示一下哀痛,并且主持一下大局顺便将商庸国掌握在手中。biqubao.com 事到如今走到今天这一步,霍楚辞他必须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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