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 杨大婶瞪大了眼: “就是还能活好久好久的意思么?” 朱萧索想了想,自己当初一直为八十大限担忧,但到现在为止是越活寿命越长,暂时没有什么死的迹象。 如果杨大婶成为修士,自己应该也会帮衬一下。 “嗯,应该还能活挺久的。怎么样,杨大婶,高兴不?” 杨大婶摆了摆手: “可拉倒吧。养鸡累死累活,几十年我都忍过来了,就等着闭眼蹬腿的那一天到来,得个轻松。你还让想我再养上百年的鸡?我可不干!小贵人,求你行行好,让我这个半老妇人再熬几年,然后安安稳稳地合上眼吧。” 看着杨大婶避之如瘟疫的态度,朱萧索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比戒哭还过分。 听她的话,当修士还不如当凡人。 可是杨大婶的理由也太奇葩了。 想了想,朱萧索终于憋出来一句: “你都能修仙了,为啥还执着于养鸡呢?” “不养鸡?” 杨大婶满脸疑问: “不养鸡,我干啥啊?我啥也不会干啊。” 朱萧索继续开导: “你可以游山玩水,享受下人生啊。” “游山玩水几百年?那山啊水啊的估计都得看吐了。我估计,游玩一两年,还得重操旧业回来养鸡。” 杨大婶拼命摇头: “我这个人闲不下来。成仙后不养鸡,吃穿用度从哪得?难不成就当个好吃懒做、啥也不干、搜刮民脂民膏的仙人?算了算了。” 朱萧索正要继续劝,忽然听到一声驴叫。m.biqubao.com 只见一只毛驴从门外走了进来。 朱萧索眼前一亮,和这驴子,可真是好些年没见过了。 毫不夸张地说,这驴子的奔跑速度,不比脱胎境一重的追风步慢多少。 驴子似乎也认出了朱萧索,停在杨大婶和朱萧索旁边,嗷嗷叫了两声,自己往后院走去了。 朱萧索指着驴子说道: “杨大婶,你这驴,通人性啊!” 杨大婶不以为然: “通屁的人性,还是蠢的要死。之前让它帮我去买菜,它结果买了两捆枯草回来,自己吃干净呼呼大睡了,丝毫没管我。” 看着杨大婶气呼呼的样子,朱萧索觉得有些魔幻。 这驴子,怕是快化形了吧? “行了,小索子,咱俩也聊得差不多了,你赶紧走吧,耽误我喂鸡。” 说着,杨大婶就站起身来,对朱萧索下逐客令。 朱萧索把最后一颗开脉丹给杨大婶的想法,只得作罢。 多少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赶出家门。 他在杨大婶家门口,自嘲地笑了笑,踱步而去。 回到之前的卤鸡脚店,他发现店面已经被围栏护起来了。 仔细一问,才知道这里已经修缮成了他的“故居”,门口有专人看管,再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卤鸡脚店了。 回不了家,朱萧索百无聊赖,停停走走,看着街道的变化。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百兽岭的林子里。 朱萧索故地重游,感慨良多。 这一次,不会再有程清秋的不期而遇了。 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林中行走,回忆着当初的事情。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自觉忽略了对周围的感知。 他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想着自己曾经就是被和这树枝一样长度的箭,射中了三次。 “三箭定情么?” 朱萧索摇头一笑,奋力将树枝扔出。 却听见“啊”的一声。 他循着声音看去,自己的树枝居然插在了不远处一个趴在地上、画着伪装的凡人的身上。 朱萧索连忙走过去,看着他的伤势,问他道: “你不要紧吧?” 这个满脸泥土的少年大口吐着血: “你是仙人么?怎么随手扔的树枝都能杀人……我就在这里捕猎,打点野味填饱肚子,不知道怎么招惹到这位仙人了?” 这个少年,只有十三四岁。 看向朱萧索的眼神,充满了畏惧和愤怒。 朱萧索沉默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 不过,区别是程清秋会疗伤的法术,但是他不会。 他没有办法用法术救这个少年的命。 幸好,他还有一颗开脉丹。 服下开脉丹后,凡人身体的伤病,都可以医治好。 朱萧索从怀中掏出仅剩的这枚送了两次都没送出去的开脉丹,也有些怀疑。 这个世界,真的有命中注定一说么? 就好像,这颗开脉丹,就是为这个少年量身定做的一般。 朱萧索感叹着缘分,将这枚开脉丹放入了少年口中。 “你不要抵抗,只需要感受我的灵气在你体内游走就行。” 说着,朱萧索手掌抚在少年的颅顶,另一只手拔出了他体内的那根木枝。 大约一个时辰,朱萧索帮这个少年开脉成功。 少年惊奇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连连对朱萧索叩首: “多谢仙人救命之恩!多谢仙人救命之恩!我李闯这辈子给仙人当牛做马,报答恩情!” 朱萧索则道: “李闯,从现在开始,你也成为了修仙之人。作为你的引路人,按照仙门规矩,我需要留给你十二枚灵石,四本基础法术,还有一本《修士入门指南》。” 说着,朱萧索将怀中的几本书掏出,又拿了十二枚灵石,放在了李闯面前。 这些书,都是当年庄云给他的,一直带在身上。 现在,这些法术,还有《修士入门指南》,他都研究透彻了,也终于有了合适的归宿。 朱萧索想着乱世将至,刚刚踏入仙门的李闯也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帮人帮到底,又说道: “这里以后不会太安稳,你可以去别的地方走走,多见识见识,修炼的同时,也养性。” 说完这些,朱萧索认为和这个少年的缘分也算了却,就起身离开。 李闯还一脸疑惑,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冲着朱萧索的背影高声呼喊: “仙人,我修仙有成后,怎么报答你啊?” 朱萧索想了想,不知为何,忽然生出了爱玩的心思,笑着道: “如果你真有修仙得道的一天,想找我很容易。你肯定会知道,谪仙国有个不世出的天才,手下出圣入神无数,那便是我了。” 李闯直挠头: “啊?啥叫出圣入神啊?” “《修士入门指南》上有,自己看……” 话音未落,朱萧索就乘着一顶假发,飘逸地离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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