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榫卯已经开始暗中联系鲁家和他同辈的出圣境修士,打算择日逼宫。 入神境的难度,没有人能比出圣境的修士更清楚。 都是活了大几百千把年的老东西,自己个儿是几斤几两也都有数。 绝大部分出圣境,在没有贵人的“点拨”下,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足入神境。 在朱萧索看来,刨去天赋异禀能自己搞出入神境理论的天骄之外,普通出圣境突破入神境,全凭贵人带。 要么你靠自己,成为能拿诺奖的那仨惊世骇俗之人。要么你靠关系,成为能跟着那仨惊世骇俗之人一起发论文的那七个。 当得了那仨的人很少,当得了那七个的人很多。 朱萧索已经把饼扔出来了,能团结多少人帮鲁榫卯夺权,全看鲁榫卯自己。 和拥仙城一样,鲁家的保守派,和鲁榫卯的革新派,也因为朱萧索的到来起了冲突。 他相信,鲁榫卯一定会拼尽浑身解数,拼命从鲁家保守派的嘴里抢夺利益。 朱萧索回了传音符,让那位前辈可以解除鲁府的封锁,表示自己已经安全。 当鲁府解除戒备,朱萧索在鲁榫卯的陪同下走出来时,朱景岳等人全都无比纳闷,好奇这半个多时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朱萧索面色如常,依旧保持着体面的微笑。鲁榫卯则面如潮红,似乎在强行压制着内心的喜悦。 这样一幅情景,让所有人都如堕云雾。 “朱道友,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尊仙城?” 朱萧索明白,鲁榫卯这是在问朱萧索,何时他可以动手。 按照朱萧索的要求,要动手,也必须得等着朱萧索一行人彻底离开尊仙城之后才能动手。鲁家这次的内部争夺,一定会引起腥风血雨,说不定要把尊仙城给封起来。 为了以防万一,朱萧索决定让鲁榫卯在自己走后全权负责此事。 “鲁家主觉得,我哪一天走比较利于出行?” 朱萧索的意思是,我这边问题不大,主要看你那边多久搞定。 “四天后吧。最近灵车较多,都是赶回家过年的。四天后,尊仙城就没什么灵车了,出行比较方便。” “好,那我们就四天后走。” “到时候我送送朱道友。” “鲁家主客气了。” 本来鲁榫卯都懒得看他们一眼,甚至刚刚还动用了鲁府的防卫。现在居然亲自送朱萧索出了鲁府,两人有说有笑。朱萧索回到管伯杨等人的身旁,所有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显露着“诧异”。 “朱教授这是?” “聊了聊人生,谈了谈理想,没什么值得说的。让诸位久等了,我们回去吧。” “好。” 朱萧索不想多说,别人自然也问不出什么。 倒是华晋冕联想到了一些对他来说不太好的回忆,轻声问了句: “朱教授,您对匠工流派,是否也颇有造诣?” 朱萧索想了想,回道: “略懂。” 当听到“略懂”二字的时候,华晋冕脸上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两个字,在华晋冕的眼中,就是通晓一切,无所不能。 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怪不得鲁榫卯前倨后恭,原来是和朱萧索交流匠工流派的知识了。 “朱道友,真乃神人也。” 送走朱萧索后没多久,鲁榫卯就收到四面八方的传音符,询问之前鲁府为何突然进入战备状态。他按照之前朱萧索的吩咐,解释说这是向尚玄国和昊元国的客人展示鲁家的实力,争取为鲁家的匠工业打通国际市场。 不出朱萧索所料,这样的回应得到了鲁家长辈们的一致好评,认为选鲁榫卯当家主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鲁家一定能在鲁榫卯的带领下,更加辉煌。 然而,鲁榫卯的心性,已经因为和朱萧索的一席话,彻底改变。 鲁家的辉煌,与我鲁榫卯无关。朱家的辉煌,倒是与自己生死相连。 当晚,鲁府四十三层的研究室,就坐着八个鲁家出圣境的修士。 八个人,都是衣着不修边幅,胡子拉碴头发凌乱,全是一副沉迷研究的打扮。在听完鲁榫卯的一席话之后,这些流浪汉一般的出圣境修士,眼中全都饱含炽热的光芒。 鲁榫卯捏着手腕,扫视了一圈: “我话说完,谁赞成,谁反对?” “我反对!三叔祖亲口告诉我,我在鲁家入神台顺位第十八。凭什么朱萧索一下子就拿去十个名额?我不同意!” 另一个人不耐烦道: “三叔祖说了你就信?三叔祖当初还说保我一定能当家主,结果呢?”m.biqubao.com 鲁榫卯不屑一笑: “你?顺位第十八?我作为鲁家家主,顺位可能都在二十名开外,你一个副家主,何德何能排第十八?” “你顺位二十开外?绝对不可能!” 鲁榫卯像看智障一样看着自己族兄弟: “鲁榫机你是不是傻?我他娘的要是能排进前二十,费这劲找你们来商量这事?鲁家做什么都是按资排辈,咱们爷爷辈的都没安排完呢,凭什么让你先入神?就凭你研究出来的那个盲人专用声控灯?” “我……” 鲁榫卯也不再跟这个傻子弟兄废话。要不是鲁榫机承父祖荫庇,掌握了四成实验资源,他才不会带鲁榫机讨论。 “各位兄弟,我鲁榫卯今天也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没有朱萧索,我们鲁家能不能研究出这俩理论暂且不提,但你我这辈子肯定是没机会入神了。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是愿意跟着我一起搏一把,还是要天天期盼着那不可能发生的好运,自己好好想想。” “我刚刚也明着讲了,朱萧索绝对不可能接受少于十个名额的交易,而那十个名额中,已经包括我了。所以,我接下来的谈判,都是为了给你们争取机会。” 鲁榫机弱弱问道: “也包括我么?” 其他兄弟都被鲁榫机逗笑了。若不是他祖上当年为了守住鲁家的秘密,在都城自尽,鲁家是断然不会给这个脑子不8太灵光的兄弟出圣境的机会。 “当然。如果不包括你,那我就不会叫你过来了。” 鲁榫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 “那要争取多少个名额,才能有我入神的机会?” 这也是坐在这里的兄弟们好奇的一点。他们在鲁家顺位排不到前二十,那在鲁榫卯这里,又能排第几呢? 鲁榫卯道: “事关入神,我不会讲亲疏,只谈利益。大家应该也看到了,我今天叫来的,甚至有当初和我竞争家主的人。我可以立下灵契,最后名额分配,谁在争名额上出力多,谁排名靠前。” 鲁榫卯的回答,兄弟们还算满意。 “鲁家,该变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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