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伯杨等人因为还有别的行程安排,提前离开了。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朱萧索在尊仙城各处游览。见到了不少前世才会有的现代风格的生活方式。 他的身边多了一对不喜说话的童男童女,朱萧索对其他人说是自己收养的两个孩子,没解释许多。 发达的公共交通通往主城区的各个地方,极大地方便了底层修士和高等平民的日常生活和工作。 在居民区有一天十二时辰的零售店,店里大多是此世的方便食品,付款的方式是自助灵石结账。 商业区高楼林立,有鲁府类型的摩天大楼,也有摘星楼类型的层层高塔,风格迥异,很是吸引人。 朱萧索也心向神往: “如果不是背负了太多,我还挺想在尊仙城养老的。” 华晋冕笑道: “朱道友不过三十来岁,才名刚刚被天下知晓,正是得以少年时,就想着养老的事情了?” “华道友以为我乐在其中,其实都是迫不得已。倘若能无拘无束早享受,我又何必拼死拼活?况且就算是修仙,你我也无法永生,珍惜每时每刻的快乐才是硬道理啊。” 朱景岳看着感慨万千的朱萧索,道: “不愧是写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的朱教授。你的这份心境,确实与你的文词相和。” 谪七涛朗声一笑: “既然朱教授如此感慨,何不赋文一首,以告诫后人,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呢?” 朱萧索摇头: “现在,还不是谈及时行乐的好时候。” 此时,几人行至了主城区的尽头,又一次看见了破烂的棚屋和饿得已经脱相的百姓。 “这里的百姓起码还能在主城边缘混口饭吃,也有个勉强遮风避雨的住所。我们再往前走走看吧。” “谪七都护,我之前找鲁家要了些粮和药,他们应该送来了吧?” 谪七涛在朱萧索面前也没有什么架子,完全被他的才能折服,以平辈相交: “送来了,后面的亲卫们带着呢。” 朱萧索乘上假发,假发上站着他和一对孩童,三人往前飞去。 余下众人也沉默跟上。 最终,又落在了一片瘟疫横行、白骨遍地的区域。 朱萧索落地,扫视了一边荒凉的四野,道: “谪七都护,我们就在这里放粮放药吧。” “好。” 朱萧索现场施粥,立刻围过来一大群人。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谢谢大善人啊!” 朱萧索施粥半个时辰后,把工作交给了谪七涛的镇妖军亲卫,自己则走到外围,默默查看着一切。 只是不知为何,这里没有多少正当年的男子,大部分是老弱妇孺。或许,青壮都被尊仙城叫走去开发城府了吧。 他身边的一个声音懦懦地问道: “娘,锅里的肉还没吃完呢,我们为什么来吃粥啊?” 朱萧索侧脸看去,说话的是一个小孩。小孩的脖子很细,仿佛撑不住他大大的脑袋,随时都会折断。身上盖着一些勉强能称为衣物的碎布。 小孩身旁的母亲像是一个细细的骨头架子,头发几乎快要掉光。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粥往孩子的嘴里喂。 “娘,咱们以后是不是经常会吃到粥啊?我们好像这段时间,一直在吃粥。” 母亲摇了摇头: “不会的。娘活了快三十岁,基本没吃过粥。这两年,总有圣人现世,我们才能吃上粥。你要快些长大,要不然,娘可能护不住你了。” “为什么?娘为什么护不住我?对了,爹已经离开好久了,还没回来么?” 女子的眼中似乎有些期盼:“等他回来,我们就天天都能喝粥了。” 朱萧索听得心头压抑。 茫茫一片饿殍,更是看得朱萧索心生愧疚。他不禁想起了白居易的两句诗: “今我何功德,曾不是农桑。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 比起白居易,自己还要过分许多,日耗何止千金。这并非自己圣母,而是一个道德尚未泯灭的人见到苦难,总会心有所恸。 朱萧索上前安慰这对母子: “会好起来的。” 女子见到朱萧索,立刻放下手里的破碗,用力磕头: “谢谢圣人!谢谢圣人!” 朱萧索将她扶起,发现她轻得像是几根木柴。或许,她真的快要护不住自己的儿子了: “我听你说,这两年总有圣人现世,是什么意思?” 女子点点头: “这两年,不知怎么地,总会有人来施粥,您是第三个了。以往几十年从没有过。” “第三个?” 朱萧索曾经问过鲁榫卯,是否有救助过周边贫苦百姓的举措。 鲁榫卯犹豫了很久,才问道: “尊仙城每天无数工程开工,招的劳力不计其数,大家大多能自食其力。尊仙城周围,有穷苦百姓?” 朱萧索这才知晓,鲁家的高层,只醉心于工匠流派的研究,从没有关注过底层的事情。很可能和都城中龙椅上的那位一样,根本不知道现实中发生的事情。 鲁家没有救助过,那整个尊仙城都不会有人来这里救助百姓。 剩下的两个圣人,又是谁呢? “你说的另外两人,有什么特征么?” 那女子想了想,道: “第一个圣人,应该是一年半前来到这里的。他虽然年纪不大,也说自己只是个普通和尚,但我们都觉得他是仙佛托生。他身旁还跟着两人,一个气质出尘的女仙子,一个身材魁梧的护法。身后还有一众跟随他的信徒,都十分和善。” 朱萧索听后,沉默许久。 “你还记得,那圣人的名字?” “我离他太远,听不清他说话,不过大家都叫他是‘戒苦大师’,说他是为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脱离贫苦的的!” “戒苦么。” 朱萧索低头,不知想着什么。 “那第二个人呢?” “第二个圣人,也岁数不大,和戒苦大师差不多。不过他是修仙者,法力高强。他周围团聚的都是怒目金刚,最喜欢杀那些残害我们的官府走狗。他杀了这里的县令,大开粮仓,留下了大把钱粮。同时,还带走了想要跟他一起杀富济贫的青壮,孩儿他爹也跟着走了。” 怪不得这里只有些老弱妇孺。 “这第二个圣人,叫什么?” “好像叫李闯,他说自己是受仙人点化,来救济众生的。大家都叫他‘闯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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