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前鹏凌空而上,站在了木向荣的不远处。 “木大师,你是沐家的哪位老祖?” “老夫的名号已经在世间消失已久,恐怕你们程家,也就程前隆能听说过吧。沐家,沐荣。” “沐荣?怪不得,你的匠工流派的修为和法术,朕一点也看不出破绽。原来是两千多年前依靠‘夺天工’神法名满天下、被誉为‘鲁新班第二’的沐荣大师。沐大师的名号,朕可是仰慕已久了。只可惜,听说你死在了千山雪湖,也让朕叹惋了一阵。” 木向荣倒是有些惊讶: “没想到,你这小辈,也听过老夫的故事。不错,老夫在千山雪湖差点丢了性命,便索性隐藏了起来。之后,又以木向荣的身份,重新入世。整个天下,知道老夫底细的,也只有沐家两人而已。” “沐前辈这化名与真名如此相像,不怕被人发现么?” “白云苍狗,日月悠悠。百年前的事都没几人记得,何况两千多年前的人?我就算叫木向荣,不依然无人发现?” “有道理,起码朕就没想到。刚刚你说,沐家只有两人知道你的底细?其中一人,想来应该是在北郊与黄泽交战的沐望吧?朕在小时候,也曾见过沐望‘神机百变’的惊人神法,至今记忆犹新。” 木向荣眉头稍稍收拢,面色不再轻松: “看来,国主似乎对我们沐家,了解很深。” “哈哈,马马虎虎吧。既然沐荣前辈没有否认,那就说明,朕猜对了。两个知道你身份的沐家人,朕先猜出了一个。那另一个会是谁呢?让朕好好想想。” 沐荣只是静静看着程前鹏,他也想知道,程前鹏究竟对沐家的了解有多深。 “你隐姓埋名,潜入国都,肯定不是自己的主意。应该是听了某人的安排。这个人让你潜入国都,他在外边布阵,里应外合,对么?” “所以,这个人的年龄应该要比你大,修为还应该比你高。沐家虽是个绵延上千年的大族,但恐怕也只有两三个人能有这个可能。” 程前鹏闭着眼,似乎在细细思索着陈旧回忆里的名字。 他忽然睁开眼,脸上的笑容更甚: “朕忽然想到了小时候听过的,一个关于沐家的传说……” 木向荣听后立刻瞪大了眼: “好小子,知道的真不少,留你不得!” 只见木向荣忽地身旁出现了几十块枚黑色古环,一齐向程前鹏轰去。 “半步返本境么?若是沐荣前辈只有这种修为,恐怕还赢不了朕。” 程前鹏双手一错,修士身上的神威甲忽然灵力全无,变成了一堆废铁。 所有人的修为骤降。 而木向荣的那几十黑色古环,也被程前鹏随手挡住。 “沐荣前辈,这你又该如何应对?” 木向荣不慌不忙: “神威甲被你控制,也在老夫的预料之内。不过,这国都大阵,是当年程龙泽在返本境修为时建立的。这阵法能限制得了入神境以下的修士,却未必能限制得了返本境修士!” 一瞬间,木向荣仿佛打开了拦住洪水的大坝一般,疯狂吸收周边的灵气,修为节节攀升。 木向荣的双目漆黑无比,产生出强大的灵压,让一众沐家死士都感到心惊胆战。 程前鹏又是一笑: “好像,木大师猜错了。你现在好像也只恢复到了半步返本境的修为,国都阵法对你的压制,依然有效。” 木向荣漆黑的双目平静地看着程前鹏: “小子,看来你家长辈没教过你阵法的知识,老夫来给你上一课。修士布下的阵法,若想困住与布阵者同等修为的修士,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比如——” 说着,他又控制着空中的黑色古环,一齐袭杀向程前鹏。 程前鹏不敢大意,立刻叫出红白蓝三重光甲,抵挡着木向荣的攻击。 但这黑色古环如入无人之境,径直穿过了程前鹏的三重光甲,一下子击中程前鹏的身体。 程前鹏被打得连连倒退,任何法术都抵挡不住这些黑色古环的攻击。 而黑色古环每次撞在程前鹏身体之上,就会变成两个等大的黑色古环,以同样的力道一齐进攻程前鹏。 空中的黑色古环越来越多,不一会就将程前鹏团团围住,化作了几十层密不透风的网。 黑色古环织成的网逐渐靠拢收缩,眼看就要将程前鹏牢牢制住。 程前鹏眼神忽然变得狠厉,咬破手指,以精血发动神法。 忽然一条三色神龙从国宫地下钻出,护在程前鹏周身,弹开了黑色古环。 接着,这三色神龙附在程前鹏身上,凝成了红白蓝的三色龙甲。 三色龙甲挡住了黑色古环的全部攻击,木向荣淡漠地看着这三色龙甲,不知在想些什么。 程前鹏趁机劈出一掌,空中划出数十条白龙,将数以千计的黑色古环全部撞碎。 “这么多年,你果然一直是装病!你装病该不会就是为了等我们沐家出手吧?!” “我是在等人,但并没有等你们沐家。只是凑巧,你们撞上来了。” “你在等谁?” “这个就不方便透露了。沐荣前辈,你果然厉害。逼得朕不得不暴露返本境的修为。可你只是半步返本境,朕现在已是全盛!三招之内,朕必斩你!” 可是,程前鹏刚说完这句话,就立刻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眼神。 因为木向荣的修为也忽然攀升,变成了真正的返本境! “国都阵法……明明坚固无比,怎么失效了?!” 木向荣身后再一次凝聚出了无数黑环,但这些黑环不再是单纯的黑色,而是吞噬一切的幽暗之色。 “这就是老夫要教给你的,阵法困住与布阵者同等修为修士的代价——阵法自身会变得脆弱无比。”biqubao.com “我刚以半步返本境的本源法术和你作战,你以返本境的本源法术应对。国都大阵因为困住我的修为,变得脆弱不堪,再经历你我激烈的斗法,承受不住压力,终于彻底毁坏了。” 程前鹏咬牙: “怎么可能……这明明是老祖亲自布置的大阵,怎会这么快就破裂?!” “你的悟性,果然比你大哥程前隆差远了。这种事,还需要老夫解释。” 木向荣漆黑的双目之中,露出了一股自信的气势: “便纵他程龙泽是天下第一奇才,也终究是天下之人,怎能逃得出天地间的法则限制?” “文通天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你们成家自程龙泽以来,历经十一世,也该到衰败之时了。” 木向荣身后无数黑环不断膨胀,霎时间遮天蔽日。 他微微一笑: “谪仙国,我们沐家,笑纳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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