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你撞上来啊!牛什么牛?” 马强完全没有要让路的意思。 “让一让,撞着我可不负责。” 孟晚棠自行车骑得飞快,眼看到人群里,还用力的蹬,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这女的有毛病啊!” 马强嘴里骂骂咧咧,迅速往旁边躲,其他人的速度也一样。 他只是感觉眼前一阵风吹过,再抬头就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她这什么臭毛病,有自行车了不起是吧?” 马强一脸横肉,眼皮耷拉着,耍横的时候,一般人都不敢跟他说话。 苗银花本来也挺怕马强的,可是马强骂的人是她男人的救命恩人。苗银花无论如何都不能当作没听见。 她阴阳怪气地说:“可不就了不起,有些人一辈子都骑不上自行车。” “你说谁呢?”马强瞪过来。 苗银花不甘示弱地说:“谁接话就说谁呢呗?” “你这个臭老娘们儿是不是欠打?”马强说的撸起袖子就要过来打苗银花。 苗银花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女人,她举起手里的锄头,一脸冷笑。 “咋的?你还想动手打我是咋的?”苗银花把脑袋伸过去,“来来来,你往这儿打!谁不打谁是孙子。” 马强也就是窝里横,只敢打自己媳妇儿,到了外面根本不敢戳别人一手指头。顶多是嘴里骂几句就完事儿了。 “呸!连个女人都比不上,还在背后说三道四,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脸。” 苗银花又不傻,不可能跟男人动手打架。 她十分解气的骂了好几句。 马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那样子恨不得吃了苗银花。 孟晚棠今天骑车去卫生所,主要是打算今天下乡。 她也没带太多东西,就带了一盒儿,自己搓的药丸子,还有一些膏药。 到卫生所打个招呼就去西岭大队了。 生团队里的这些社员没什么大毛病,除了腰肌劳损,再就是风湿骨病,以及一些妇科炎症。 全都是小毛病,没什么大问题。 “正好这几天我都会过来给大家伙儿看病,每天早上到你家给你针灸半小时,或者四十分钟。但这期间你最好不要干重活儿,不然你这腰后期可能都直不起来。” 孟晚棠也不是吓唬人家老头儿,主要是这老人家年纪大了,营养跟不上。还有些骨质疏松,腰这么疼已经问题很严重了。 如果老头儿不配合,估计治疗的效果也不会很好。 瘫痪在炕上是必然的。 老头儿不以为然,并没有把孟晚棠的话放在心上。 “今天就算了吧,太晚了,得去上工呢。”老头讲话的时候还客客气气的。 孟晚棠看到老头儿一只手扶着腰,拧着眉,知道老头儿身体不舒服。 她从包里拿出两贴膏药,放在炕上:“大爷,今天要是没空的话,那就先贴膏药吧。这膏药治标不治本。贴上也就只能缓解一下疼痛。” “谢谢孟大夫。” 老头儿瞅着那膏药,眼皮子都没抬。 孟晚棠起身道别:“那我就去下一家了,你们先忙着。” “孟大夫慢走。” “大娘,年你回去吧。不用送。” 孟晚棠背着自己的药箱子出去,走到院子里就听见屋子里传来那老头儿不屑的话。 “一个小丫头片子会看得了啥,还说我以后会瘫痪在炕上。这明显就是胡说八道。” 孟晚棠:“……” “爸,这膏药你还贴吗?” 老头儿暴躁的说:“贴啥贴,贴了也不管用。赶紧扔了。” 孟晚棠脚步一顿,面无表情的走出这家。 她后面给人家看病的时候没再主动拿出膏药。 有人问了她才会拿,一贴膏药一分钱。 …… 孟晚棠回到家,天黑了。 才从胡同口儿拐过来,就听见马家传来孩子哭闹的声音。 空气中还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孟晚棠还以为是陆青野回来了,没想到做饭的竟然是几个孩子。 狗蛋把卤好的猪蹄放在锅里煮。 上面热着馒头。 “你爸没回来吗?”孟晚棠问俩孩子。 狗蛋摇头:“我爸早上走的时候说,晚上可能会晚点儿回来。他让咱们先吃。” 孟晚棠看着时间,这会儿是都七点半了。 再不吃饭,孩子会饿坏。 “端出来先吃吧,把你爸的那份放在锅里。”孟晚棠把东西放进屋,出来洗了一把脸,然后先开锅把锅里的饭菜拿出来。 总不能一直都吃卤味儿。 孟晚棠又拿了几根小黄瓜,做刀拍黄瓜。 这会儿买酱油,醋都是自己拿着酱油壶或者是醋瓶,到供销社去买。 酱油和醋都很便宜。 他们这儿有个醋厂,陈醋厂的醋是贡醋,因为醋厂就在一个落后的小县城里,只在附近的这四五个省里出名。 醋比较酸,味道却很好。 孟晚棠做凉拌菜的时候喜欢放醋,家里没有了,就让狗蛋儿拿着一毛钱到上面儿买两斤醋回来。 刀拍黄瓜才拍好,还没端上桌,陆青野就回来了。 “回来得正好,拿完吃饭吧。” 孟晚棠看着桌上的饭菜,毫不犹豫地去菜窖口把悬在菜窖里的鱼拿出来。 她还要做一个煎鱼。 不然这点儿饭菜根本不够吃。 陆青野蹲在院子里边儿洗脸,一转身看到孟晚棠还要做一道菜就说:“别做了,赶紧吃饭吧。” “吃啥?你不会以为这点儿菜就够了吧?你自己什么饭量你不清楚吗?” 孟晚棠说完狗剩还大言不惭地说:“这么多肉怎么就不够吃了?到时候我多吃两碗饭,少吃两口菜。肯定够你吃的。” 这小子态度转变还挺快的。 可就是对自己的认识还不够清楚。 孟晚棠没搭理他们父子俩,往锅里倒上油,开始煎鱼。 鱼熟得很快,用不上十分钟,菜就做好了。 陆青野和三个孩子坐在桌前,谁也没动筷子,正等着她一起吃饭。 这种被尊重的感觉还挺好的。 “吃吧,菜别剩下,饭可以剩。”孟晚棠一开口全家人都震惊的看着她。 好像她说错了什么话似的。 “怎么这么看我?难道我这句话说错了吗?”孟晚棠扭头问。 “哪有人让一顿饭把菜都吃光的?”狗剩不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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