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就听见了,咱们家就这样。” 孟晚棠端着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凉水,完全不管自己丢下了怎样的惊雷。 “咱们家以后吃啥?”狗剩期期艾艾地问。 “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孟晚棠似笑非笑地瞅着这小子,“你是不是担心吃完这一顿,下顿就没得吃了?” 狗剩不满地说:“知道你还问?” “陆岁和,怎么跟你妈说话呢?跟长辈说话要有礼貌。” 陆青野不是第一次说狗事儿,这是第一次当着孟满棠的面儿说狗剩。 背后他也跟这小子说过好多次,不要总跟孟晚棠顶嘴。 狗剩特别委屈。 哪有人这样当妈的? 孟晚棠不会跟几个小孩儿计较,她心里很明白,为什么狗剩会是这个态度。 几个孩子前几年饿怕了,饥一顿饱一顿的。 自己把自己拉扯大,根本不在乎什么饭菜好吃,他们只在乎能不能填饱肚子。 “他质疑的问题也没有错,毕竟你们所有人心里都不理解。为什么要多吃肉,少吃饭?” 沉默寡言的狗蛋开口问:“为什么?” “因为肚子里没有油水,所以大家伙儿才要拼命地往肚子里塞饭。而光吃米饭或者是青菜,肚子里少油的话,人会饿得更快。如果你多吃一点肉,少吃一点饭,你可能到明天中午都不会有任何饥饿感。” 孟晚棠说的几个孩子不懂,只有陆青野懂了。 他看着她,冷眸深邃。 他又抓住她一个把柄。 “多吃肉就能少吃两碗饭,同样不会感觉到饿,身体还会更有力气。这样叫做营养均衡。当然也不能顿顿都吃这么多肉,一口青菜都不吃,如果只吃肉,不吃青菜的话会便秘。” 孟晚棠还在给孩子们解释。 狗蛋很好奇:“多吃肉少吃饭真的会让人长高吗?” “会。” 孟晚棠说得斩钉截铁,反正两个小豆丁儿现在比同龄的小女孩儿还要矮了不少。 以后绝对会长高,至于长多高那就不一定。 “赶紧吃饭吧,不然一会儿饭都凉了。”孟晚棠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刀拍黄瓜。 卤的肉一口都没吃,而是挑着海带和腐竹吃。 一顿饭吃完,孟晚棠先把三个孩子叫出来挨个洗了个澡,就让他们回房间去睡觉。 “你把孩子哄睡了。” 孟晚棠可不惯着男人。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他能做的都要让他做。不会做的就让他学着做,凡事都有第一次。 “好。” 陆青野坐在炕上,让三个小孩儿排排躺。 “从现在开始闭上眼睛,谁也不允许睁开眼睛,谁睁开眼睛我就拿木板子敲谁的屁股。” 陆青野说完三个小家伙瞬间闭上眼睛。 狗剩闭着眼睛,眼睛还在叽里咕噜地乱转。 陆青野好笑。 但是没一会儿,几个孩子就睡着了。 家里大人不在家,孩子们中午也不睡觉。 这会儿已经八点多了,陆青野不让他们几个说话,不到三分钟,三个孩子陆陆续续全睡着了。 陆青野坐在屋里,听着外屋的水声,喉结滚动,狠狠地闭上眼睛假寐。 孟晚棠洗完澡,换上了宽松的短袖睡衣进屋,见几个孩子睡着了,压低声音问他:“锅里还有点儿热水,你等会儿洗澡的时候不要直接用冷水冲。” “嗯,我知道。” 陆青野嘴上说着知道兑冷水的时候却兑了不少。 洗澡水充其量是不冰。 孟晚棠今天跑了一天特别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挂钟。 陆青野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冲个冷水澡竟然冲了半个多小时。 她太困了,这个念头才从脑海中划过,人就睡死过去。 陆青野进屋,看她睡着了,眼神复杂。 他在地上站了好一会儿,才上炕睡觉。 因为是夏天,孟晚棠每天早上会点一把火,驱驱炕里的潮气。 这是她当年去乡给老乡们看病的时候,一个老太太教她的。 早上烧了炕,晚上再睡的时候,炕就不热了。 也幸亏这边的夏天不像南方那么热。 晚上甚至有一点点凉爽。 陆青野躺在炕头,都要睡着了,忽然腰上多了一条软软的手臂。 他蓦地睁开眼,心跳骤然加速。 她这是在暗示他吗? 早知如此,他就早一点儿进屋,何必冲那么长时间的冷水澡。 陆青野只是犹豫一下,就转过身把人抱在怀里。 屋子里没有窗帘儿。 陆青野低头打算去亲她,借着月光,他注意到她还睡着。 身体猛然一僵。 他苦笑,却舍不得松开怀里的人。 陆青野很想把她给办了。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听到那些人说,媳妇要是耍脾气就把人给按着办了。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陆青野以前没觉得睡自己媳妇有什么不对,可现在他不想这样。 以前的孟晚棠骂他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 她说:“女人才不是你们男人就为了那么点儿事,你们甚至不在乎她长得什么样,只要是个女的就行,根本都不挑。我不行,我受不了。你以后不要碰我!” 陆青野很清楚眼前的孟晚棠,还是原来的孟晚棠。 只是,她像精神病一样,多出了另外一个孟晚棠。 陆青野曾经看过一本书,书上写着这叫人的第二人格。 有些人精神出现了问题,就会出现好几个自己。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变得像另外一个人。 陆青野觉得孟晚棠可能就是目前的这种情况。她始终是她,就算性格不一样,看上去就像是另外一个人似的。她们本质上是没有变说不定都会抗拒没有感情就和男人睡。 陆青野不想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让原来的孟晚棠再冒出来。 孟晚棠不知道这一晚陆青野想了什么东西。 早上起来,她是神清气爽。 孟晚棠晕晕乎乎地察觉到自己抱着一个东西感觉特别舒服,还蹭了蹭。 忽然。 她身子一僵。 震惊地睁开眼。biqubao.com 看到自己的手竟然顺着人家的衣摆摸了进去,手下的手感非常好的东西,竟然是八块儿腹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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