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棠转身就往回跑。 天啊! 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孟晚棠从来没想过大清早会这么刺激。 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走路这么轻,应该适当地给个动静。 这样,陆青野听见自己过来也不会这么尴尬。 “啊啊啊啊啊……” 简直要疯了。 孟晚棠抓狂地抓抓自己的头发,她长出一口气,捂住自己的脸。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真的好大呀! 她痛恨自己的视力特别好,竟然看得那么清晰。 孟晚棠咬着唇,企图让自己清醒。 但…… 真的忘不掉。 她甚至很不科学地想到了一句话。 尺码是不是不合适,她会不会很痛苦? 总不能真的很爽吧? 老天鹅! 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孟晚棠觉得自己有毒。 她疯狂地摇了摇脑袋,来到洋井边儿上,用洋井压了点儿凉水。 她用冷水拍拍自己的脸,拍了半天才彻底清醒。 孟晚棠一转身就看到陆青野从后边过来。 四目相对。 孟晚棠率先扛不住,她没话找话:“那个昨天晚上你找我是什么事儿啊?” “昨天晚上?” 陆青野看上去很淡定,实际上心里早就乱了。 昨天晚上的事儿他都没消化好,今天就发生这样的事儿。 他也是硬着头皮才过来的。 男人总不能退缩。 “对啊,昨天你不是……” 真是服了。 孟晚棠我自己竟然这么会聊天。 典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明明已经很尴尬了,还要往更尴尬的路上奔。 “昨天我本来想跟你说,今天早上我可能会早点儿走,要出差两天。” “出差?” 孟晚棠也顾不得尴尬了。 陆青野解释:“要去省里一趟。” “那要准备什么吗?” 孟晚棠以前也经常出差,但是这个年代她没出去过,不知道出行要带点儿什么? “你给我拿十斤粮票就行。” 只拿粮票,没有肉票怎么行? 难道只买馒头吃?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孟晚棠说着就往屋里走。 狗蛋和狗剩也起来了。 “妈,我们去捉虫。”狗蛋说。 “去吧。” 现在也没有什么农药。 家里的白菜长虫的话都要靠手抓,这个活儿就是狗蛋和狗剩的。 “那我们先去菜地摘两根儿黄瓜回来。” 狗剩想吃黄瓜了,他觉得早上的黄瓜特别好吃。 每天都要去摘。 这小子一肚子心眼儿。 他觉得这菜地里的菜都是三婶儿种的,现在三婶回娘家了,这些菜他们要是不吃的话,都便宜他奶奶了。 “去吧去吧。” 反正孟晚棠也不担心孩子会丢。 狗蛋出门的时候,还不忘顺手把小胖领着。 “等等我!” 狗剩拎着一个筐从厢房出来,看样子是要多摘点菜才会回来。 孟晚棠进屋,找到自己的枕头,拆开线取出粮票。她给拿了三十斤的粮票,又给拿了十斤肉票。 当初她没仔细看,后来才知道里面还有肉票。 孟晚棠又把剩下的粮票放回去。 她从炕上下来,陆青野也走进来了。 “这是三十斤粮票和十斤肉票。” 孟晚棠把票递给他,陆青野没拿那么多。 “我要五斤粮票就够了,肉票也不用,留着你去买点好肉给孩子们吃。”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孟晚棠又拿出五张大团结递给他,“这是五十块钱,你带在身上。防止有意外情况发生。多带点钱,少点麻烦。” 这道理还是她第一次去夏令营的时候,她妈妈叮嘱她的。 陆青野从来没被人这么叮嘱过。 家原来是这个意思。 原来家人是这么温暖的感觉。 陆青野早就不想离婚了,如果她始终都是现在的她,他愿意跟她过一辈子。就算她变回去了,他也愿意守着她,守着她的身体才能等到她的灵魂。 他不喜欢拖拖拉拉的,就主动跟孟晚棠说:“咱俩以后好好过日子。” “好啊。” 孟晚棠以为他是在敲打她,让她不要胡思乱想,好好过日子。 她还没表白,就先被拒绝了,只能坚强微笑。 孟晚棠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眼底的笑意全无,只剩下庆幸。 还好她主动表白,不然被拒绝了多难堪。 “你几点走?”孟晚棠问他。 陆青野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心里很高兴。她没犹豫就证明她也不想离婚,愿意和自己好好过日子。 他挺直腰背,沉声开口:“八点。” “那还来得及。” 孟晚棠说着去和面:“你去省里,坐车得坐九个多个小时。到了那边就是晚上了。晚上也不好出去找吃的,先去招待所,吃的话就吃我给你做的。” 她用热水烫面打算烙点饼给他带上。 “你是自己去还是和别人一起?” 陆青野说:“我自己。” “那行。” 孟晚棠干活麻利,陆青野帮忙打下手:“饼你跟孩子们一起吃,不用给我带。我出差还能饿着不成?” 这个年代人家可都不愿意出差了。 出差还要自己找粮票,到外省去都得用全国通用的粮票。那东西不好找,不少人手里都是省内的粮票。 没有全国通用的粮票到了外面都吃不上饭。 只能饿肚子。 等到单位报销,还挺麻烦的。 再加上家家户户都挺困难的,不少人都不愿意出差。 饼出锅,放在盆儿里晾着。 她借着油锅炒了个菜,又打了个鸡蛋汤。鸡蛋汤味道很重,主要是下饭。 正好狗蛋和狗剩回来。 她又凉拌个黄瓜丝。 早上简简单单地吃完,狗蛋他们三个带着一张饼去杜老头那儿学习。陆青野也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你有什么想要的不?”陆青野看着媳妇有点舍不得走。 孟晚棠想要的东西还挺多的,但她根本不敢乱花钱。 按照他们家花钱的这个速度来看,她身上这点钱根本就不够用。 “不买别的。” “真不买?” 陆青野觉得她应该是有想要的东西的。 “不买。” 陆青野:“我这次去省城,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 孟晚棠想了想说:“要不你看看有地方卖雪花膏那样的大白瓶,或者是铁盒啥的。我打算做点雪花膏,但是没有瓶子装。” 陆青野愣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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