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修断然没有想到,李二会亲自带人前来。 他带着武将们前来,身份表现得再明显不过。m.biqubao.com 大家再装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 但庆修自知自己是个瞎子,就算这样也不能主动搭话,而是面带疑惑的问栓子:“栓子,这么多的马蹄声,是有人来了吗?” 栓子小声道:“侯爷,是那日在家中宴饮的几位国公。” 庆修冲众人行礼道:“原来是几位国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李靖率先下马,来到庆修耳边低声道:“陛下也来了,蓝田侯切勿失礼。” 庆修故作吃惊,拱手道:“蓝田县侯庆修,参见陛下!” 李二神色匆匆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双手将他扶正了身子,阴沉着一张脸道:“庆侯不必多礼,以后见朕也无需多礼,令夫人的事,朕已经听说了。” “这群天杀的贼人简直胆大包天,在朕的眼皮底下竟如此猖獗,朕已经让柴绍率右武卫五万大军在长安附近各县去找人了,相信很快就能帮你把人找到。” “多谢陛下!” 其余武将们也纷纷下马。 尉迟恭左手马朔右手钢鞭,脾气暴躁的跳下马嗡声道:“庆侯,老夫听闻你家遭遇,立刻便让家中数百家将出城帮忙寻找了,那些贼人插翅难飞。” 程咬金也说道:“老夫已让犬子带家将去找,庆侯不必担心,应该很快就能将人找到。” “老夫也是。”李孝恭说道:“老夫已经让犬子带家将们去找了。” 庆修忽然眉头一皱道:“陛下,几位国公,还请速速将人召回。” “为何?”李二一脸不解。 “这……为何要将人召回?” “庆侯,莫非你不管你家娘子的死活了?” 众人也都是一头雾水。 庆修摇着头,沉声道:“动静太大了,我怕他们会鱼死网破,到时候伤了夫人得不偿失。” 李二脸色一变,神情复杂道:“可是,若是不找,又岂会得知你夫人的下落?” 庆修说道:“我家娘子出城的时候带了几千两银子,若对方只是求财,大可以将所有人杀掉取钱即可,可是他们并没有这样做,银子一分没少,只是将人掳走,为何?” 众人色变,纷纷看向他。 李二眯着眼,撕声道:“他们为你而来?” 庆修点了点头。 李二神色复杂道:“庆侯,这些歹人为何找你?” 庆修摇头苦笑道:“我若是知道,也不会有今日之事了。” 他相信苏小纯不会被杀,但他更担心的是怀着孕的苏小纯,若是受到惊吓孩子没保住……那对苏小纯的伤害更大。 “莫非……。”李二眸子里寒光一闪:“窦家?” 庆修摇头道:“不知,不排除任何人的嫌疑。” 李二低声道:“庆先生都与谁有仇,不妨告诉朕,朕一家一家的盘查。” “除了窦家……没有别人了,不过,窦家的可能性不大。” “为何?” 庆修说道:“这样明目张胆的做事风格,陛下以为他们会这样做吗?” “到是不像。”李二摇了摇头。 “哎!”他紧接着叹道:“庆侯,这可如何是好?” 庆修朝众人拱手道:“还请诸位国公撤去家将,还请陛下撤去右武卫,庆某感谢几位国公今日慷慨之举,可事关我家娘子性命之忧,庆某容不得有半分闪失。” 李二有气无力的挥手道:“听庆候的,该撤的都撤了吧。” 尉迟恭黑着脸说道:“庆侯,若是令夫人无恙,还请去府上知会一声,也让老夫安心。” “多谢鄂国公。” 几位国公也都说了差不多的话,彼此客套了几句,李二带领众人原路返回。 离开村子之后,李二对身边的一名护卫吩咐道:“你带几个内官留下,彻夜守护在庆侯家附近,若有人要伤庆侯,须先从你们的尸首上跨过去。” 李二的贴身侍卫心头一震,郑重其事的拱了拱手,带着三个人翻身上马回了村子。 李二的交代声不大,但在场的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孝恭掏了掏耳朵,纳闷的问道:“陛下,您对庆侯的关心是不是有些过了?臣觉得您对庆侯都比对魏王和蜀王殿下还好。” 魏王是李泰,李二喜欢他不假,但有一个皇子和李泰一样,在李二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也格外被李二器重。 那就是身具二皇之血的蜀王李恪。 其母杨妃是隋炀帝之女,其父李二就不必多说了。 李二表情严肃道:“河间王兄此言差矣!” 他回头借着火光,指了指身后成片的庄子说道:“请诸位看看,此地数月之前还是不毛之地,短短数月时间,竟发展的比蓝田县城还要繁华,假以时日,必不输长安之兴。” “三河村原本只有二三百口子人,但现在却有上千口人,而且家家户户都比周围的百姓富裕,每家每户都有赚钱的营生,谁给的?” “还不都是庆侯给了这些百姓一条生路?” “这还只是一个三河村而已,若是所有村子都和三河村一样程度的发展呢?那我大唐岂不是每家百姓都能富裕起来吃穿不愁?” “造纸术,活字印刷术,百炼钢之法,这些功德无量的大手段暂且不提,单凭造福百姓的手段,天下何人能及庆侯?” “只要朕下旨,让大唐各地的乡村都效仿三河村的发展,大唐百姓想不富裕都困难!” “朕不管他是仙人弟子还是本身就是仙人,只要他一如既往为百姓某福,只要朕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不会容许任何人动他,动他,就是动我大唐的未来。” 李二的一番言论,令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李孝恭张了张口,随后点头道:“的确如陛下所言,只要让全天下的村庄都效仿三河村,那将会是一朝盛世,臣为大唐贺,为陛下贺。” “臣为大唐贺,为陛下贺。” 其他人也都跟着附议。 李二深深地望了身后的庄子一眼,眼神中布满坚定神色。 李渊年龄大了,再加上来三河村之前天天造孩子,身体早就被掏空,哈气连天的选择了告辞。 孙思邈则是主动留下来担当起照顾老马的重任。 如果换做以前,庆修会和孙思邈在外面吃着烤串把酒言欢,但现在他一点心情都没有,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出神,紧紧地握着杖刀的刀柄。 “老爷,夜深了,该休息了!”玉娘眼圈通红,在一旁小声说了一句。 庆修小声道:“玉娘,我不困,你先去睡吧。” 玉娘坐在马扎上,丰臀将马扎都快包裹进去,轻轻靠在庆修肩膀上说道:“我陪着您。” 庆修揉了揉玉娘的脑袋说道:“听话,快去睡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老爷,我去给您泡壶茶。” 玉娘手脚麻利的泡壶茶放在桌上就回了屋。 她也没有丝毫睡意,但庆修说要一个人静一静,她也不想打扰,玉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脸上写满了担忧,时不时的也会发出哽咽声。 不知过了多久,玉娘才睡着。 庆修喝了口茶,嘴上不紧不慢的说道:“屋顶上的那两位,墙后面的那两位,你们都回去吧,回去告诉陛下不必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屋顶上趴着的两人虎躯一震,对视一眼满脸骇然。 墙壁后面的两人也对视一眼,眸子里也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四个都是绝顶高手,身轻如燕,爬墙上楼如履平地,饶是皇宫大内随意出行也不会有人发现。 但现在却瞒不过一个瞎子,这让他们备受打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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