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送袍泽们一程!” 话落,有专人将油泼在士卒身上,随后一遇火光,便燃起了熊熊烈火,所有人皆是低声抽噎,但却死死忍住,生怕袍泽们走的不安详。 直到火焰将袍泽的身体淹没,众人再也看不见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之时,林跃沉声道: “结束后,每个袍泽单独一个坛子,不可有丝毫遗漏! 贴上名字,每个兄弟随身携带一个坛子,等回大秦后安葬,我们要带他们回家。” “诺!”众人高声应道! 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这是大多数人的宿命,但在战场上,却是难得,亦或是奢求。 就连后世,也有英雄们,是在几十年后才陆陆续续回到祖国的怀抱中的。 纵然时光流逝,但值得庆幸的是,祖国从未放弃过接英雄们的回家! 如今白马义从的战士们可以不用埋骨他乡,这对于他们来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跃没有一直留在原地等待,因为要持续将近两个小时左右。m.biqubao.com 之所以将撤离时间定在两个时辰,就是因为要为他们留时间,毕竟不止是烧,后续还要留时间整理。 林跃生怕他们有所遗漏,所以冒着危险,也要多留一些时间,就是不想让这种事还要急急忙忙的。 天亮了。 阳光再次洒向这片土地。 今日无风,很好。 ...... 林跃告别了袍泽的英灵后,向邢道荣与杜桐杜松的位置赶去,那里,也正在经历死亡。 “主公!”邢道荣看到林跃的身影惊喜道。 “阿荣,怎么样了?”林跃问道。 还不待邢道荣开口,远处便走来一个血人说道:“中郎将大人,末将已率人斩杀了十万匈奴人! 这匈奴人的刀真是不行,末将已换了七把刀了。” 林跃一眼望去,才犹豫的说道:“你是杜松?” “正是末将,末将拜见中郎将大人!”杜松露出雪白的牙齿拱手道! 林跃看着浑身沾满鲜血的杜松问道:“你怎么不用自己的刀?” “末将舍不得,这要是也卷刃了,那末将可就要心疼死了。”杜松笑道。 林跃看着正排着队押过来,跪在一排的匈奴人问道:“你们就这么一直砍?” 杜桐吊着个绷带笑道:“兄弟们轮班来的。” 林跃沉思不语,这半个时辰过去了,才十万人,总共两个时辰才只有四十万人,连白羊王大营的精锐士卒都杀不完! 更别提普通的士卒甚至普通匈奴男子了,这效率也太低了。 时间紧迫,将近万里奔袭,不能白来一趟! “阿荣,你带杜松去外面待一会。”林跃吩咐道。 “啊?为什么?”邢道荣一脸疑惑,不明所以。 “你带着杜松去洗洗身子,满身鲜血像什么样子?”林跃想了想后说道。 “杜松他一个人就可以,为什么要末将去啊?”邢道荣还是有些疑惑。 “让你去你就去。”林跃皱眉道,邢道荣见此才不情不愿的带着杜松向外走去。 边走边对杜松说道:“杜松啊,你说主公为啥让我带你去呢?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还是我在那碍事了?” 杜松看了邢道荣一眼,心想之前原来是看轻邢道荣了,没想到他还没傻到那种地步。 随即杜松嘿嘿笑道: “邢校尉,中郎将大人与您情如兄弟,一定不会是有事要瞒着你,末将猜测,也许是您在那里不太方便,等我们回去想必就知道具体情况了。” 邢道荣听后想了想发现杜松的说法也许是对的,等走到水源边便笑道:“好小子,你自己去洗洗吧,我就在这等你了。” “末将遵命。”杜松笑道,随后叫来两个士卒为他清洗。 邢道荣则是席地而坐,拍了拍脑子叹气道: “看来该找个机灵人在身边帮我出谋划策了,这老潘一走,我脑子怎么成了一团浆糊了呢!” 杜松所言不错,林跃确实是觉得邢道荣在身边有些不方便,因为他不确定邢道荣是否能明白他的意思,怕他坏事。 而杜桐为人看着便比邢道荣机灵一些,林跃与杜桐私语几句,便笑着退到一旁。 而杜桐左臂打着绷带,右手则对着林跃竖着大拇指笑道:“中郎将大人,高啊!” 林跃笑着点点头,杜桐则向前几步清了清嗓子大喊道: “所有人,停手!” 举起屠刀正要砍下的白马义从士卒闻言纷纷收起长刀,与跪在地上即将赴死的匈奴士卒一样,瞪着迷茫的眼睛看向杜桐。 “所有人,停手,从现在起,禁止持刀斩杀匈奴人!”杜桐说道。 白马义从的士卒满脸疑惑,不解的看着杜桐。 “为了埋葬我们的战死的兄弟,所以现在征召这些匈奴人充做劳力,来挖坑安葬士卒。 现在起开始分队,分发装备给匈奴人。 五万人一组!共分六组! 两柱香的时间必须挖出足够大的地方,否则,斩!”杜桐说道! 随后有士卒用匈奴语将杜桐的话大声翻译了出来! 匈奴士卒听后则是狂喜,内心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没想到峰回路转,自己不用死了! 而白马义从的士卒则有些不满,纷纷开口。 “我们也能挖坑!” “为什么要让匈奴人挖坑埋葬战死的兄弟们,他们不配!” “对,我们不服!” 杜桐皱了皱眉开口道:“你们负责监工,还要留着力气干别的事呢!” “我们有的是力气,不能放过这些匈奴人!” “对!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众人纷纷诉说着不满,匈奴士卒看着白马义从的士卒如此激动和不满,内心相信了大半! 林跃上前几步,与杜桐并齐后对群情激愤的众人说道: “按杜校尉说的办。” 林跃声音不大,但此言一出面前再无人敢反对。 毕竟林跃带领他们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对手,获得了无数功勋! 如今林跃的威望在白马义从中,无人能比,无人胆敢质疑! 白马义从的士卒闻言皆是唉声叹气,随后发泄般殴打身旁的匈奴士卒,而匈奴士卒则是在被殴打的情况下,也不忘感激着林跃,纷纷跪地不起对着林跃磕头。 林跃见状摸了摸鼻子再一次退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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