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工具便纷纷发放到匈奴士卒手中,白马义从的士卒推搡着匈奴人到指定位置,匈奴人稍微慢一些便会遭受到无情的鞭打。 可他们的心情,却从未如此轻松过。 “两柱香时间,现在开始!”杜桐的声音响起后,匈奴人便开始卖力的刨着土坑! 他们的速度飞快,林跃甚至觉得他们胳膊上下晃动都留下了残影,原来在死亡来临时,真的能激发出无穷的潜力来! 两柱香时间是半个小时,现在离撤离还剩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 按照最好的情况来说,能进行四遍挖坑活动,每次三十万人,也就是一百二十万人,比原先的效率提升了很多倍! 至于为什么一次只能埋三十万人,那是因为白羊王的大营中只有三十万的工具。如果有更多的工具,林跃不介意让更多的匈奴人陪葬。 毕竟现在多埋一些,将来就能少埋一些大秦的将士。 “杜桐,组织人手将这十万的头颅筑城京观,立在白羊王的大营外!”林跃说道。 “诺!”杜桐应道。 “大哥,我来吧!”杜松笑道,他最喜欢京观了,尤其是异族的! 林跃没有阻止,他只要结果,不要过程。 随后他便回到临时大帐,等待一切结束。 踏进大帐,便有一道声音响起。 “你如此欺骗他们,有失你大丈夫所为。” 林跃定睛一看,见是白羊王所说,便对他说道: “首先我不是大丈夫,至于你口中的大丈夫,如今都躺在外面接受着袍泽的祭拜呢。” 白羊王面色一凝,竟无法反驳,随后林跃话锋一转笑道: “其次,我只是想让他们走的没有恐惧一些,你告诉我,我有什么错?” 白羊王听后则是说道:“没有恐惧?” “对啊,开开心心的走,比充满恐惧的被刀架在脖子上好得多吧? 现在像我这样的好人可不多了!”林跃笑道。 白羊王差点被这么不要脸的话气到,憋了半天才开口道: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唉,今天你就见到啦!”林跃笑道。 白羊王深吸口气,打定主意不再与他对话。 可林跃却不这么想,他好奇的问道: “我看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你的子民?” 两个地方相隔不远,白羊王既然看破了他的心思,大喊之下总会有人听到,只要他搞出来,那么他的谋划也将落空,可是白羊王从始至终都没有提醒,这让他有些奇怪。 “如你所说,匈奴真正的勇士已经随我战死沙场了, 他们如果是真正的勇士,如果当时敢拿起刀枪反抗,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白羊王语气冷淡,毫无感情。 “你是他们的王,你怎么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了?”林跃问道。 “我无法顾及到每个一人,如果我猜的不错,他们现在手中就有铲子等工具吧?”白羊王问道,见林跃点头后便笑道: “他们手中有工具,虽然比不了你们锋利的刀剑,但也能置人于死地。 可笑的是他们数百万人,面对区区几万秦军,却没有勇气奋起反抗,只顾得挖坑,幻想自己表现好能活下来,却不料是为自己准备坟墓。 你说,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活下去?” 林跃一时有些哑口无言,最终说道:“真正当危险来临时,大多数人只是普通人而已,你不能强求他们。” “当然,所以我没有为他们感到可惜,同样,我做为失败者,也不用他们可惜。”白羊王笑道。 林跃想了想,这白羊王所言所行,当真不能以常理度之,只得转移话题问道: “你说,我留着你,遇到布鲁的时候,他会不会不顾你的生死强行来攻打我们?” “如果有那个时候,我会当即咬舌自尽,让布鲁放开手脚。”白羊王笑道,眼神微闭,仿佛在幻想着那种场景的出现。 “你不怕死?”林跃问道。 “当然怕,可我知道,我在战阵之上的时候没有死,在那之后,我想死也死不了了。”白羊王笑道,随后盯着林跃的眼睛问道: “你之前没有杀我,现在我让你杀了我,你敢么?” 林跃有些无语。 自己确实不敢,当时在战场上的时候,确实是唯一杀了他的机会。 当初自己只是选择关押,便失去了杀他的机会,最终他的生死只能由陛下才能决定了。 毕竟对方是匈奴的一个王,战阵之上可以被自己所杀,但一旦成为自己的俘虏,自己却是没有资格决定他的生死。 因为这是身为王的尊严,也是双方高层的共识。 “你我虽是敌人,但我看你还有几分好感,便对你说句真心话吧。”白羊王突然笑道。 “请讲。”林跃好奇道。 “快走吧,越早越好,不然你就走不了了。”白羊王老神在在的笑道。 林跃神情一震,这个白羊王,不愧是河套平原匈奴的二王之一,自己是真的摸不透他的心思! 也不知他是想阻止林跃的屠杀,为了保全匈奴人才说,还是有着其它的目的! 不过林跃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不劳您老操心了。” “随你。”白羊王笑道,不以为意。 随后大帐内则是久久的沉默。 “中郎将大人! 末将杨登山求见!”大帐外响起一道声音。 “进!”林跃说道,随后给了赵云一个眼神,赵云便带着白羊王离开。 杨登山跨进大帐,躬身汇报道: “中郎将大人,此战结果共俘虏白羊王、白羊王阏氏等诸王妻妾子女等四十六人,白羊王帐下右大将,左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国相等高级官员二百四十八人,中级官员八百多人! 俘虏大概七百万匈奴人,请中郎将大人指示,该如何处置?” 林跃沉思片刻后便说道:“高、中级官员全部带回去。” “诺!”杨登山应道。 “记住,告诫下面的人,不要对白羊王的那些妻妾有非分之想,我可不想到时候亲自斩下他们的头颅!”林跃沉声道。 毕竟如果谁这么干,那便有了取死之道! 例如蓝玉,玷污北元皇妃便是其中一个罪证。 与林跃现在无法决定白羊王的生死是一个意思,也是双方高层的共识。 王权不容亵渎,但另一个王,就不算亵渎了。 一个王的生死,将由另一个王决定,包括他的妻妾,除了另一个王,谁碰谁死! 当然,野蛮人除外。 “诺!末将会提醒他们。”杨登山应道。 “好了,外面进行的怎么样了?”林跃问道。 “兄弟们已经在收拢袍泽们的骨灰,另一面已经轮到最后一次挖坑了。 马上就要埋土了。”杨登山回道。 “受伤的士卒呢?”林跃问道。 “已经准备好了马车,足够受伤的兄弟们乘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大秦。” “那就好。”林跃松了口气,便走出大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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