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暖阁。 夏凛枭被拦在门外,脸色阴沉。 “王……王爷,王妃疲累至极,吩咐不准任何人打扰她睡觉。”侍卫们跪了一地,面面相觑,瑟瑟发抖. “大小姐令我等替王妃守门……请王爷恕罪!” 撇开上命不谈,王妃救了岭安上万军民,功不可没,已经是大家心目中的女英雄。 侍卫们对她心悦诚服,担心王爷会为了宁小姐叨扰或为难王妃,壮着胆子借安语灵的命令把人拦下了。 夏凛枭神色晦暗不明,越是一言不发,越是吓人至极。 侍卫们的脑袋都低到了尘埃里,不敢对上王爷那可怕的气场。 若非有大小姐撑腰,他们早就吓趴下了。 墨鹤冷着脸,不悦拔剑:“你们连王爷都敢拦?” 众人瑟缩着脑袋,登时吓得腿一软,脸都白了。 天下第一快剑! 那可不是拔着玩的。 谈笑间,脑袋没准就灰飞烟灭了。 这时,夏凛枭大手一挥,一个朱红色的瓶子朝着门口砸了过去。 众人回头—— 门突然开了!biqubao.com 青鸽跪在门后,双手接住瓶子举过头顶,震惊道:“此药价值千金,是皇后娘娘当年千辛万苦为王爷寻来的,每味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奇珍。” 这些年,王爷大小伤受过许多次。 这药却很少舍得拿出来用,一直当宝贝一样珍藏着。 材料贵,心意更珍贵。 青鸽犹豫地看了夏凛枭一眼,似乎难以置信:“王爷这是……” 夏凛枭面色一黑,不悦地瞥了她一眼:“配药左不过是为疗伤治病,哪里这么多讲究?” 视线越过青鸽身后,是若隐若现的床帏。 房间内一盏灯都没点,隐约只能看到床榻间微微隆起的纤细身影,睡得呼吸绵长。 跟猪一样! 夏凛枭哼了一声,转身走到一半,又板着脸从身后掏出一顶黑色面具,是只老虎的样子,模样别致又冷酷。 他扬手将面具扔给了青鸽:“给她戴上。” 顿了顿,夏凛枭目光晦暗不明:“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摘下来。” 青鸽盯着手里的老虎面具,总觉得好像捧着的是王爷那张冷酷无情的俊脸,险些吓得把面具扔出去。 这……哪有之前的白兔子面具活泼可爱? 王爷的审美如此奇特,性格又霸道! 突然觉得王妃有点可怜怎么办? …… 天色明了又暗,转眼又是一个日夜。 在安知行的铁腕治理下,城主府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安静又肃穆。 西暖阁外,却突然乱了起来。 “宁小姐,你刚醒来,身子还弱,无缘无故地跪在这里干什么?” 青鸽揣着软剑守在门口,直言不讳,“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晕倒在王妃门口,岂不是又平白给她添了一口黑锅?” “!!”朱雀奉命看顾苏淮宁,一路焦急地跟着她过来,实在劝不动这位想一出是一出的大小姐。 没想到—— 青鸽从前沉默寡言,只喜欢同小猫小狗小鸽子说话,如今跟了王妃一些时日,竟然伶牙俐齿了许多。 瞧把宁小姐气得,脸色都白得没有人气儿了! “青鸽,你误会了。这次,我是来向汐妹妹请罪的。” 苏淮宁身体一软,险些晕过去的虚弱模样,“当日在温泉池畔,虽是牧歌借我之手将汐妹妹推下机关洞,可终究我也是刽子手,应该不得好死。” 青鸽白眼一翻。 朱雀连忙扶着苏淮宁,搭着脉皱眉道:“宁小姐,再大的事也大不过你的身体啊。王妃劳心劳力地帮你捡回一条命,你这么折腾自己,岂不是要她白忙活一场?” 他苦口婆心地劝:“王妃要知道了,肯定得骂人!” 苏淮宁险些咬碎了牙齿。 这些暗卫怎么回事? 她几经波折,死里逃生,还救了安知行和玄羽的命,怎么到头来一个个的话里话外只向着苏染汐一个? 苏染汐骂人还有理了? 朱雀这语气,听着怎么还骄傲上了? “是我没用!被塔慕的人抓去,不仅害的枭哥哥涉险,还连累了汐妹妹……”苏淮宁泪如雨下,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美人垂泪,侍卫们看得于心不忍。 想扶又不敢碰王爷的心上人,大家只得劝道:“宁小姐,塔慕奸诈狡猾,你也是无辜受累,此事怎么能怪到你头上呢?” “没错!宁小姐身陷险境,还不忘挺身救了咱们城主,该是人美心善的楷模才对啊!” “王妃深明大义,王爷又对宁小姐视若珍宝,肯定不会因为塔慕的阴谋就误会责怪于你的……” 话音刚落,屋内突然飞出一把椅子。 砰! 砸落在苏淮宁头顶,吓得她花容失色:“啊!” 咣当! 一支袖箭破空而来,及时将椅子射偏,顿时散落在地,四分五裂。 夏凛枭摇着轮椅走到苏淮宁身侧,脸色铁青地看向屋内,吓得众人大气不敢出。 糟了! 这眼神,怕是又生气了。 王妃功劳再大,也比不上王爷的心上人啊! 青鸽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挡在门口。 “吵死了!”这时,屋内传来苏染汐不耐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要哭丧上你祖宗坟头哭去,别在我门前叫魂!” 青鸽连忙关上门。 侍卫们:“……” 王妃好大的起床气! 好可怕! 宁小姐都吓傻了,有点可怜。 实际上,苏淮宁又怕又怒,气得心火上涌,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当着夏凛枭的面,她突然呕了一口血,装模作样地藏着掖着不给看:“我没事的!枭哥哥,对不起……” 苏淮宁捂着唇,一副想哭又不敢出声的样子:“我一醒,就想着过来请求汐妹妹谅解,不想这副病怏怏的身子不争气,又是咳又是哭的,反倒扰了她睡觉。” 这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反倒教人怜惜,听起来像是苏染汐过于不近人情了一般。 众人眼神讳莫如深,不敢瞎掺和主子的感情纠葛,可是眼底对苏淮宁的同情和怜惜却也毫不掩饰。 青鸽抿了抿唇,下意识想上前一步,被朱雀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别火上浇油了,王爷自有定论。” 先前他险些误会王爷,吃一堑长一智。 这回他得学聪明点,不能越帮越忙,反倒让王爷误会了王妃在暗卫中拉拢人心,适得其反。 “朱雀,送宁小姐回房。”夏凛枭突然出声,神色莫名,看不出喜怒,让苏淮宁心里愈发没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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