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凛枭皱眉:“你……” “你想食言而肥?” 苏染汐冷笑一声,“难怪你们俩能‘王八配绿豆对上眼’呢,这光打雷不下雨的作风一模一样。” 众人面色陡变,下意识看向夏凛枭。 王妃好大的胆子! 竟敢当众下王爷的脸面。 她不想活了吗? 尤其是夏凛枭的暗卫和亲随们,望着苏染汐的面色不满至极。 “王妃,你是立了功没错,但绝不可能踩到王爷头上去!他立过的战功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要不是宁小姐让药王谷支援岭安城那么多药材,就算王妃医术再高,还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好歹是亲姐妹,她不感谢宁小姐就算了,竟然当众羞辱亲姐姐!” “王爷是磊落君子,一言九鼎,宁小姐也是出了名的善良贤德,王妃对他们如此言辞羞辱,未免太不识好歹了。” 苏染汐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说话的人。 好些都是夏凛枭的亲随将领,虽然不比暗卫们步步相随,却也是跟着夏凛枭出生入死的心腹。 他们是单纯义愤填膺为苏淮宁说话? 还是早就被苏淮宁收买了人心? “姐姐口口声声说推我下机关洞,心怀愧疚,所以装模作样地到我房门前负荆请罪……” 苏染汐的目光掠过这帮义愤填膺的人,鄙夷地看向苏淮宁:“结果,你没两秒钟就哭哭啼啼地把我夫君勾引到床前,日夜守护!之前诸般过错,竟都按下不提了。” “至于你——” 她走到夏凛枭跟前,眼神轻蔑,“原本我敬你是言出必行的军中战神,才跟你打赌救人,可没想到王爷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一碰上苏淮宁就跟个脑瘫似的,眼瞎耳盲。” “苏染汐,本王最近是不是待你太宽容了?”夏凛枭面色阴沉,猛地攥住她手腕,像是要把人扔出去一般。 “王爷,王妃只是性情中人,不是有心挑衅的。”安语灵和安知行同时上前一步。 夏凛枭动作一顿。 满心的怒意勉强压下,只是眼底依旧黑沉一片。 “王妃,消消气。” 安语灵不动声色地拽了拽苏染汐,小声道,“王爷若想食言,趁你昏睡的时候便把苏淮宁送走了。只是苏淮宁的身子,如今确实经不起折腾。” 以王妃的性子,如果真的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最终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王爷之所以动怒,更多的怕还是因为她不解君心,不知好歹了吧? 只是这两人的脾气太像了,各自又太要强,再加上苏淮宁挑拨,很容易针尖对麦芒。 苏染汐眼底眸光一闪,冷哼一声讥讽道:“方才跟猴子似的又蹦又跳、香汗淋漓……我瞧着姐姐的身体很是健壮,必然不愿意王爷因为怜惜你而失信于人。” 苏淮宁:“……” 这姐弟俩太讨厌了! 要不是他们横插一脚,苏染汐现在说不定早就被枭哥哥一掌打飞了。 如今她被架在台面上,不表态也不行了。 苏淮宁动了动唇,含泪委屈道:“汐妹妹,我诚心认错,你有什么惩罚就冲着我来,何必对枭哥哥咄咄逼人?” “你的诚心是唾沫星子画出来的吗?光说不练假把式,糊弄鬼呢。” 苏染汐反唇相讥,寸步不让,“安小姐,姐姐对王爷情深,答应履行约定了,麻烦你派人帮我把道具搬上来吧。” 苏淮宁脸色一变,下意识抓紧了夏凛枭的胳膊:“枭哥哥,我怕。” 夏凛枭不自在地抽出胳膊,下意识避开半步,又往苏染汐那边看了一眼,却见她满眼嘲讽,顿时心底一沉。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她还真是一点都不在乎啊。 不过…… 他想要苏染汐在乎什么呢? 答案连他自己一时都想不出来。 只是苏淮宁这样楚楚可怜的把戏,让底下有不知道真相的人吃她这一套,指责苏染汐咄咄逼人,不识大体。 也有知晓真相一二的人面露嫌弃,不动声色地站在了苏染汐身后,只是碍于王爷的威严,不敢明着怼罢了。 见状,苏淮宁心底沉了几分。 这么多人,竟然都不敢帮她说话,都是废物! 她目光一转,突然朝着苏染汐屈膝一跪,哽咽道:“只要能让汐妹妹消气,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替枭哥哥承受。” “只是……”苏淮宁看了夏凛枭一眼,目光深情款款,“汐妹妹,你不要再因为我对枭哥哥口出恶言了。” “你身为枭哥哥的王妃,被塔慕掳走之后,当着北蛮将士的面和他举行了盛大的成亲仪式,举止亲密宛如夫妻,这般奇耻大辱,枭哥哥都未曾责怪……” 夏凛枭脸色一冷,低声斥道:“宁儿!” “对不起,我一时情急乱说的……”苏淮宁佯装无措地捂住嘴巴。 可惜,已经晚了。 该听的大家都听到了。 众人脸色皆变。 包括安语灵姐弟和青鸽几人,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 相较之下—— 夏凛枭的亲随和将士们反应更大些,冲着苏染汐直言不讳:“王妃既已嫁王爷为妻,自当为他恪守清白,谨尊女德,怎能跟敌寇行成亲礼?” “岂有此理,王爷对战塔慕多年,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苏染汐根本不配王妃之位!” “同样是被塔慕掳走,宁小姐坚贞不屈,还舍身救了安城主和玄羽,再看看咱们这位趾高气扬的王妃——失踪这两天,还不知道她跟塔慕干了多少苟且之事。” “庶出就是庶出,品行心性跟宁小姐没法比,竟然干出这般无耻下贱的事来。” “长得丑就罢了,行事作风如此龌龊,简直是对王爷的侮辱!” 现场一时群情激愤,苏染汐的口碑急转直下,险些被众人的唾沫星子当场给淹死。 苏淮宁唇角暗暗一勾—— 苏染汐,让你骄傲自满。 报应来了吧! 你以为解了岭安城的瘟疫,就是他们一辈子的恩人了? 在恩情之前,苏染汐首先是夏凛枭的王妃。 而夏凛枭才是岭北的神,神圣地位绝对不可撼动。 当这两层身份有了微妙的冲突,苏染汐的英雄光环瞬间就会被夏凛枭的绝对神圣给碾压殆尽。 这帮人不会因为苏染汐对他们有恩,就接受一个背叛夏凛枭的肮脏女人,反而会更加失望和排斥她。 苏染汐没错过她眼底的嘲笑。 不屑地瞥了众人一眼,她扬手将和离书狠狠拍在桌面上。 “刚刚那些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夏凛枭早就给了我和离书。自此以后,婚丧嫁娶,各不相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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