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布置太精巧,苏染汐一路走得谨慎。 好在,齐嬷嬷的脚印一直往下蔓延,几乎接近密室。 看到近在眼前的那堵肃杀的黑色机关石门,苏染汐脚步一顿,突然面色紧绷—— 糟糕! 没有齐嬷嬷的脚印带路,她这一步走错了! 那机关石门仿佛活了一般,突然疯狂朝着她袭来。 偏偏她此时一动不能动,否则脚下的机关阵便会立刻开启死门。 若是不动,她很快就会被石门碾成肉泥。 “夏凛枭!”危急之际,苏染汐顾不得暴露,大声喊夏凛枭救命,里头却毫无动静。 昏迷了? 或者死了? 男人靠不住,只能靠自己了! 看着迅速逼近的石门,苏染汐下意识抬起双手要挡。 拼一把! 总不能站着等死! 随着石门的放大,她突然看到石门上刻着一抹熟悉的图案。 那是—— 棺材? 苏染汐眼底光影旋转,脑海中飞快闪过冷阁暗室里、萧楚睡过的那口棺材,花纹和形状跟这个一模一样。 正常大活人没事儿会睡在棺材里? 她拼命回忆萧楚躺在棺材里的每个细节……一定有诀窍! 石门近在咫尺,杀气腾腾地逼近! 苏染汐突然单手撑着一边的墙壁,一手按着石门上的棺材图案上一点,手脚核心同时发力。 唰! 她陡然向上一跃,身体拼尽全力横过来,整个人像是要嵌入石门上的棺材里一样! 砰! 石门重重地砸过来—— 地面的机关阵也因为苏染汐的双脚离地而瞬间触发,墙壁上射出无数毒箭飞镖,地面上是密密麻麻的钢针。 任何人置身这片空间,瞬间就会被扎成刺猬。 哐当! 伴随着机关石打开的声音,苏染汐的身体神奇地潜入了棺材。 黑暗中,机关石相互摩擦的咔咔声无限放大,意味着新的杀机正席卷而来。 她连忙按照萧楚当初躺在棺材里的姿势,微屈右腿,一手叠在脑后,一手放在胸前,紧紧闭上眼睛。 不多时,又是‘咚’的一声闷响。 苏染汐的身体被一股山压海啸一般的巨大推力掀了出去,咕噜噜顺着一个斜坡滚入了什么狭窄冰冷的地方。 脑袋撞上了硬邦邦的石壁,登时磕肿了。 苏染汐暗骂一声,捂着脑门微微一动,身体突然僵住了! 这个触感,不对劲。 线条梆硬,触感却是温热的。 指尖还有滑腻的血迹 她身下躺着的是个男人! 还是个受了伤的男人! “夏凛枭?”苏染汐挣扎着爬起来,猛地又撞到脑袋,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滚入了一口棺材里。 幸好,她力气够大,经验够足 凭借着当初在棺材里和萧楚斗智斗勇的经历,顺利地找到了机关,打开了厚重的棺材石板。 伴随着一点点光照亮了棺材,男人那张俊美苍白的脸颊映入眼帘。 夏凛枭! 他瘦了许多,皮肤透着一股失血过多的苍白,连青色的血管都能看得分明,显得面部线条愈发瘦削凌厉。 哪怕双眸闭着,依然说不出的煞气逼人。 苏染汐趴在他身上,近距离地感受到这个人身上到底有多少内外伤,一身黑袍被鲜血浸透,深浅斑驳。 显然是旧的血迹刚干,新的血色又补了上来。 更惊悚的是,这口石棺四周抹了至少十余种不同的毒药。 看机关设置,应该是每过一炷香,就会换一种毒药溢出来,将夏凛枭整个浸泡其中,反复折磨。 不致命,但极度痛苦。 夏凛枭的身体显然是对不少毒药都产生了抗性,所以还有生气。 如果她不是吃了春无双留下的药,有百毒不侵的体质……普通人怕是刚滚入棺材,就被悄无声息地毒死了! “夏凛枭,醒醒!”苏染汐心下大骂皇后真是疯子,更不解为什么夏凛枭这么大能耐,却甘心留在这里被皇后折磨至此。 他可不像是那种愚孝至极、甘愿送死的傻子! 夏凛枭到底在心甘情愿地承受什么? 苏染汐喊不醒人,只好先把他从棺材里拖出来,脱了衣服检查一下夏凛枭的伤势。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入目便是满目疮痍,简直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每一处伤都不致命,但都很折磨人。 这是赤裸裸的惩罚。 就因为夏凛枭在未央殿帮她说话了吗? 幸好,苏染汐随身带了药,草草为他处理一下伤势,最后还因为他的双腿伤得最重,工作量太大,差点累得瘫倒在地。 视线一扫,她突然僵住了。 刚刚只顾着夏凛枭,都没有多看这密室一眼。 冷不丁一抬头,四周设满了不同款式的机关刑具,五花八门,什么旁门左道、残酷不仁的刑罚都有。 不少都沾满了陈旧干涸的血迹,却无人擦拭。 背靠的东西突然咔咔一响。 苏染汐吓得跳起来,回头一看,眼睛登时瞪圆了:“虎头铡?” 那么大的锋利刀刃! 刚刚就悬在她身后…… 苏染汐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有些腿软。 若不是身边还躺着活的夏凛枭,她恍惚以为自己来到了十八层地狱。 这到底什么鬼地方? 太恐怖、太诡异了! 皇后在未央殿下造出这么个人神共愤的鬼地方,竟然是为了惩罚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女人心理变态吧? 不行! 必须得想法子尽快出去。 那个八阵图也不知道能困齐嬷嬷多久,她不能留下来等死。 苏染汐将夏凛枭拖到相对安全的角落里,开始四下寻找机关生门,一般像这样的大型机关密室,绝不会只有一个生死门。 一定还有别的出路。 再隐蔽,她也得找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苏染汐越来越焦灼,可依旧找不到密室的生门,还要警惕不小心触动死门机关,一度非常崩溃。 就在这时,她贴着墙壁突然听到了细微的小动静。 难道是齐嬷嬷这么快就赶来了? 苏染汐脸色骤变,环视四周。 实在是找不到能藏身不被发现的地方。 最后一咬牙,她抱着夏凛枭重新进入棺材。 正要合上棺材板—— 夏凛枭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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