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苏染汐心下一喜。 夏凛枭要是醒了,齐嬷嬷还会有所忌惮。 就在这时,石门突然传来机关扭动的动静。 果然! 齐嬷嬷闯过八阵图,赶过来了! “夏凛枭,快睁开眼睛啊。”苏染汐急得额头冒汗,却见夏凛枭闭着眼睛,手指毫无规律地摸索着。 石门缓缓打开—— 齐嬷嬷要进来了! 苏染汐连忙扣上棺材板,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毒药. 实在不行就只能拼了! 黑暗中,夏凛枭不知道触到了什么机关…… 棺材底突然塌了! 苏染汐下意识抱紧了夏凛枭的身体,在黑暗中不知道滚落了多久,头晕脑涨地险些昏过去。 良久,滚动终于停下来。 她嗅到了很重的血腥味,缓缓睁开眼睛,然后骤然瞪大了双眸,眼底陷入了名为惊悚的漩涡。 棺材! 密室下还有暗室! 周围密密麻麻的全是棺材,里头没有尸体没有衣物,摆放的都是牌位,牌位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楚’字开头。 这都是当年楚家人的灵位! 苏染汐想到青姨说过的楚家灭族案,有一种置身于楚氏墓地的凄凉和惊悚感,瞬间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杀气和恨意。 原来,帝后的恩爱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伪装。 这么多条人命横在皇后心里,早就炼成了仇恨的巨刃……她的礼佛避世不过是欺骗夏武帝和世人的高明伪装。 棺材尽头是一张巨大的供桌,桌子上只摆了一张灵牌。 上面写着—— “你怎么在这里?”夏凛枭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找死吗?” 苏染汐刚一回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紧紧扼住了脖子,毫不留情地加大力度。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她险些眼前一黑就昏死过去。 靠! 夏凛枭这王八蛋,过河拆桥!恩将仇报! “我是来救……”苏染汐想解释,否则她真要被掐死了。 奈何夏凛枭眼底充满阴暗的血色,似乎被什么蒙蔽了一般,眼里只有仇恨和泼天的杀意,“你不该来!” “你以为我想来?这里是地狱,又不是天堂,我还能来观光旅游怎么的?” 苏染汐用尽吃奶的力气,才勉强让夏凛枭的大手松了几分,给了自己说话的机会,“墨鹤他们担心你死在未央殿,我费尽心思才跟着齐嬷嬷进来,好心给你处理伤势,结果你倒好……” 夏凛枭看着她一身狼狈,有伤有血,发丝凌乱,眼底还有尚未散去的担忧……大手蓦然松了几分。 苏染汐松了一口气,小声嘀咕:“算你还有点人性!” 夏凛枭看着她身后密密麻麻的棺材,牌位,还有尽头台子上那个最显眼的灵位木牌……俊美苍白的脸颊陡然一片诡谲的阴沉。 “苏染汐,你总是这样我行我素!”他收回目光,冰冷地看向苏染汐的绝美小脸,哑声道,“我警告过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苏染汐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完全松下来,本能地察觉到危险,下意识后退一步,指尖不动声色握着毒药和银针。 夏凛枭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眼神太可怕了! 肃杀一片,宛如深沉的汪洋大海,装满了危险的暗礁。 一旦有人触及到他的底线,这片暗礁就会汹涌而来,狠狠将她绞杀、淹没,撕碎得连骨头都不剩。 “你不该来!”夏凛枭一掌劈向她肩膀,反手卸掉了她手里的所有武器,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我原本不想杀你!现在你自己找来送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下一刻,脖子再次被人扼住了。 苏染汐震惊地看着夏凛枭满脸残酷冷血的杀意,比第一次在洞房夜看见他还要让人陌生。 他置身于密密麻麻的棺材中,就像变了一个人——残酷冷血,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程序化地执行着杀人的命令。 原来,这里就是他的底线! 她想到青姨说过的——帝后往事,少年情爱纠葛,还有那个优秀到让所有人都视作白月光的文宣太子! 楚皇后原本的未婚夫! 那个台子上的灵位所有者。 再想到夏凛枭对帝后截然不同的态度…… 苏染汐心底突然涌现出一个荒唐的猜测——那才是夏凛枭必须杀她的原因吧! “文宣太子……”她张了张嘴,见夏凛枭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嗜血的寒意,脖子上的窒息感瞬间加重。 就是现在! 趁着他情绪波动巨大的时候,苏染汐猛地抬腿,朝着他下半身奋力一顶! 夏凛枭闷哼一声,底下不可言说的剧痛让他瞬间白了脸,手上本能放松了几分。 这个该死的女人! 怕不是想彻底废了他? 苏染汐转身就跑。 “你跑不了的。”夏凛枭的双腿本就是醒来之后突然有了知觉,凭借刚刚巨大的情绪刺激,才不知不觉支持他站立了好一会儿。 现在被苏染汐这一顶,剧痛席卷而来,他刚要追过去,双膝就不受控制地瘫软在地。 该死的! 漓火毒尚未完全清除,他还不能坚持站立。 “好心当作驴肝肺。”苏染汐虽然无意中捅破了夏凛枭的秘密,心里确实有一丢丢后悔和愧疚。 可是救人不成反要被杀,泥人也是有脾气的。 她看着夏凛枭狼狈跪地,脸色都没有变一下,冷漠道:“夏凛枭,既然你是自愿待在这里受虐,我就不多管闲事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上面暗室里的那些刑具,大多都是楚家人被处死之前受过的刑。 只要夏凛枭不听话,皇后就会让历史重演,唤醒他的仇恨。 那个女人拿夏凛枭当作复仇工具,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在身体上伤害他,刺激他,让他谨记复仇使命,一刻也不能忘。 夏凛枭选择不了自己的出生,只能背负这场充满血腥和荆棘的命运! 苏染汐顿感心累,不想继续掺和进这浑水之中:“你放心,今天我没来过小佛堂,也没见过什么密室。离开以后,这里的一切都会烂在我肚子里。” “但是,夏凛枭你记住了!我的命只属于我自己,你要是还想杀我,就别怪我豁出去了,跟你鱼死网破。” 她眉眼间黑压压一片,怒气不加掩饰:“之前离开未央殿后,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态度大变,处处让人刁难我……不过,今日看来,我们的确是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陌离已经回京,疑似和夏谨言有所勾结,他是见过萧楚的。还有,夏谨言要利用岭北反叛一事在宫宴上对你发难,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苏染汐冷冷说完,转身就走:“待中秋宫宴结束,我会想办法让皇帝同意我们和离,到时候桥归桥,路归路,你我再不相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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