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汐眸光一闪。 这个三王子果然只是看着不着调,实则心思缜密,反应也非常快,三言两语就道出了事情的关键。 不过,无所谓。 她当堂揭穿此事,一是为了光明正大地炸了使团车马给段豆蔻一个教训之后还要她活生生咽下这个哑巴亏。 二是为了让蛊毒一事进入大家的视野。 如此一来,之后不管萧楚做出多出格的事,大家也会怀疑南夷蛊毒搞的鬼,更加关注南夷使团的一举一动。 看苏染汐偃旗息鼓没反应,段余微微一笑,无奈叹道:“陛下,这丫头就是崇拜大夏战神,故而闹出这许多事,还让王妃生了误会……小王实在惭愧。” 这一番话说得漂亮,四两拨千斤地带过了段豆蔻的嫌疑。 只是,苏染汐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皇帝也没办法下定论。 “罢了,小女儿心性罢了,谁人没有年轻过?”夏武帝若有所思地扫过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的夏凛枭,“不过,枭儿,你的腿请遍名医都没有办法,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南夷公主治好的。” “托父皇的洪福。”萧楚淡淡道。 夏武帝莫名觉得他话里有话,话锋一转又质问道:“只是你旧病缠绵还遇刺,为何不差人上报给孤?这也太胡闹了,万一当时潜入的不是南夷公主,而是真正的刺客,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 他还没来得及把慈父大戏演完,萧楚就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父皇多虑了,这些年儿臣明里暗里受过的刺杀不下百回,指使之人更是千奇百怪,各种意想不到……” 他抬头盯着夏武帝,讽刺一笑:“您瞧瞧,我这不是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吗?那些杀不死我的就都是乌合之众,包括指使刺杀的幕后黑手,更是胆小废物,连正面跟我对抗都不敢,根本不配让我放在眼中。” 这话听在众大臣耳中那就是战王的绝对自信,让大夏人不由得心生自豪,让南夷人同时心生畏惧。 唯独皇帝。 在他听来,夏凛枭这一番大逆不道的话分明是指桑骂槐地针对自己,明着骂自己是胆小废物,只敢猫在背后耍手段…… 岂有此理! 偏偏他再生气,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不能因为一时气愤毁了多年来积攒的慈父形象。 “我儿有能耐,孤甚为欣慰。”夏武帝假仁假义地夸完,突然面色一冷,吩咐人将青鸽和墨鹤拿下,“你有本事是一回事,身边人守卫不力又是另外一回事。身为王爷的贴身暗卫,尔等竟无能到让外人潜入王府还无所知。” 他猛地怒斥一声:“若非枭儿安然无恙,孤必然要摘了你们的脑袋!” 萧楚面色一沉:“父皇——” 这老东西还真是虚伪废物。 揣了一肚子的窝囊气不敢冲着自己来,就拿他手底下的人撒气……真是让人不齿。 “属下等护卫不力,王爷不必求情。”墨鹤跟青鸽、梁武立刻下跪在地:“小的罪该万死,陛下请开恩。” “当日护卫王爷身边的一干人等,按品级施以鞭刑,就由枭儿回府后亲自监刑。”夏武帝满意地看着‘夏凛枭’面色不善的样子,总算有扳回一城的成就感了。 萧楚面带冷笑,“父皇,不如——” 还没说完,就被苏染汐攥住了手。 “父皇的处置公平公正,有功要赏,有错要罚,天经地义。” 苏染汐看一眼旁边看热闹的礼部侍郎,“不过,父皇以为这位言之凿凿的礼部侍郎该如何处置呢?不知道本王妃是否哪里得罪了侍郎大人,竟劳您今日百般帮南夷使团说话,非要拉自己人下水!” “王……王妃,下官只是就事论事,并非针对谁,请王妃恕罪。”礼部侍郎本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没想到临了居然还被苏染汐拉出来公开处刑。m.biqubao.com 这个女人未免太记仇了。 “不好意思,此罪不恕。”苏染汐揉揉耳朵,“你的嘴巴太臭了,说的话熏到了本王妃的耳朵。方才不说有陛下圣断裁决,我家王爷又没死,说大了这叫国事,说小了这也是家事,轮得到你替南夷使团多什么嘴?” “你……”礼部侍郎快气死了,“陛下,臣冤枉。” “闭嘴,大殿之上公开指责王妃,谁给你的胆子?”夏武帝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来人,礼部侍郎对王妃出言不逊,是非不分,着削官三级,以示惩戒。” 礼部侍郎踉跄着跌倒在地,满头大汗:“陛下,臣冤枉的,陛下……” 夏武帝才懒得为一个小小侍郎分辨正义,这小小惩罚一是为了安抚脾气大的苏染汐,二是为了向南夷人和众位大臣杀鸡儆猴。 国家大义面前,个人恩怨都要放在一边。 礼部侍郎就是太拎不清,活该出局。 众人一看礼部侍郎被拖出去,顿时哀叹:果然不能得罪王妃,否则肯定没有好下场。 段豆蔻和段余相视一眼,看向苏染汐的眼神多了一抹慎重和警惕之色——传言不虚,此女果然不好对付。 这时,夏武帝突然命令道:“枭儿,小汐,南夷使团远道而来,该有的礼节绝不能少。此前误会种种就此一笔勾销,你二人重新筹备一次迎宾礼宴,向南夷使团表示诚意。” 萧楚和苏染汐自然没有反对的余地。 而南夷人还没来得及高兴胜过一筹,就听到夏武帝笑着说,“三王子,方才你也听到了,近来枭儿有伤在身,京都的治安确实不大好,前阵子苏相还在大街上遇刺。” “未免有心人破坏两国和谈,孤必然要好好保护使团的安全——自今日起,枭儿,你增派三倍人手在驿馆内外保护南夷使团,绝对不能出一点差错,否则唯你是问。” 段余险些笑不出来:这哪里是赏? 分明是罚。 这不就是下令将南夷使团安置在驿馆中,近乎变态地监视着吗? 好一个老奸巨猾的大夏皇帝! 恩威并施,让人毫无反击之力。 南夷使团吃了大亏还没处说理,毕竟蛊虫的事还没分辨清楚,要不要追究也只是皇帝一句话…… 故而,他们只能认怂。 “多谢陛下。”九公主却是第一个答应的。 她瞥了苏染汐一眼,突然请求皇帝,“陛下,豆蔻对王爷和大夏风华倾慕已久,和谈一事女儿家也帮不上忙,不如让王爷陪着豆蔻逛一逛京都,了解一下大夏朝的繁华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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