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自然是有的。”苏淮宁看向他的眼神闪烁又心虚,哪怕心底知道这人是冒牌货,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敢直视这人的眼神,“你……你敢说自己在禁足期间从未去过岭北?” “从未!”夏凛枭毫不犹豫地反驳完,眼神冰冷地质问道,“你为何如此笃定我去过岭北?谁告诉你的?” 苏淮宁下意识看一眼刘贵妃和皇后,咬了咬唇才忍下疯狂跳动的心脏,忍下那抹没来由的慌乱:“安知行为北蛮人行刺受了重伤,派了心腹来京都报信,我那日本想去王府寻你,不小心瞧见了。” 她朝着皇帝叩头,恳求道:“陛下,请传安知行的副将骆临觐见。当日,枭哥哥暗中离惊,不能带走亲近暗卫以免人发觉,故而一路上都是由骆临带领亲卫护送。” “枭哥哥在岭北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包括枭哥哥的下落,陛下只需要问一问,便能确认大殿上这一位就是苏染汐寻来假冒枭哥哥的奸贼。” 闻言,夏凛枭的眼神动了动,凌厉之色一闪而过。 夏武帝皱了皱眉,并未着急应允,而是看一眼夏凛枭,冷声道:“枭儿,你可曾在禁闭期间秘密前往岭北?若此时承认,孤不会怪罪你……” 夏凛枭抬眸,淡淡道:“父皇,儿臣奉旨静思己过,不敢妄自离开,辜负君恩。” 夏武帝眸光一沉,没说什么,只抬手示意道:“那就宣骆临上殿一问!不管是谁,若胆敢污蔑皇子,绝不轻饶!” 皇帝的脸色太阴冷,看得宣旨太监的腿都吓得哆嗦了一下,连忙跑着去宣骆临了。 须臾。 一名身高体壮的北方青年身着戎装,皮肤黝黑,五官深邃又不失凌厉,双眸闪烁着精明的光影。 他步履沉稳,踏上大殿便下跪请安,“末将骆临,参见陛下!” 正是故人来。 青鸽和墨鹤相视一眼,下意识反驳道:“怎么可能?怎么会是骆临?” 苏染汐小声问一旁的眉头紧皱的付丛:“骆临不是安知行的结拜兄弟吗?你熟吗?” 之前岭北一见,这位骆副将忠勇善战,对安知行和夏凛枭是绝对的服从,怎么跟苏淮宁搭上线了? 付丛摇摇头,难以置信道:“洛将军是城主拜把子的兄弟,曾经救过城主的命,跟宁小姐没什么交集,对王爷和城主更是绝对的忠心!他怎么可能背叛呢?” 苏染汐眸光一闪。 完了! 越是这样的人,指认夏凛枭的可信度就越高。 对夏凛枭背叛之后的打击越是沉重! 难怪皇后和刘贵妃敢因为苏淮宁的一面之词就设下今晚这样的猎杀之举,看来不仅仅是一块玉佩这么简单。 她倒是小看苏淮宁了。 思虑之间,骆临已经条分缕析地将夏凛枭秘密抵达岭北的前因后果分说清楚,包括玄羽自作主张斩杀皇帝派往岭北的监军一事也是一字不落的娓娓道来。 最后,他冷冷看一眼前方的夏凛枭,扬声道:“陛下,王爷在禁闭期间擅自前往岭北是出于对岭北大军和我等兄弟的拳拳爱重之心,彼时北蛮人来势汹汹,切断了岭北对外的联络线,安城主重伤昏迷,大军人心涣散,无主事之人。若非王爷抗旨赶到,岭北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至于那两名监军,通敌叛国,犯下众怒,是前暗卫玄羽一力斩杀,跟王爷并无关系。岭北平乱之后,王爷本来要立刻回京请罪,岂料途中遭遇无双阁百名刺客埋伏截杀,坠崖身亡。如今,只余半副残骸,还被野狼虎豹啃得面目全非……” 众人惊骇不已,仓惶抬头:“什么?王爷……死了?” 无双阁是江湖排名第一的神秘杀手组织,规模不算大。 百名刺客已经算是倾巢而出。 可无双阁素来跟朝堂毫无瓜葛,只介入江湖纷争,为何突然要拼上全副身价刺杀王爷? 夏武帝脸色一沉,厉声道:“无双阁为何要刺杀枭儿?” 骆临义正言辞道:“陛下,无双阁崛起数年,名声赫赫,背后之主乃北蛮塔慕王子。塔慕近年来不敌王爷,便暗中在我朝江湖上培育杀手势力……只是往日王爷自身武功高强不说,出入更是暗卫随行,他们没有下手的机会。” “这一次,王爷因双腿有毒而不能行,又是秘密出行无暗卫随护,故而给了无双阁可乘之机……当初,属下遇此大劫也重伤坠崖,昏迷不醒一月之久,幸得药王谷相救,醒来后在崖底寻得王爷的失身残骸,外有轮椅残片和王爷贴身之物为证……” 他说完,就有人抬着一口棺材入殿。 苏淮宁掩面哭泣,一脸痛不欲生地扑到棺材前,抱着棺木悲愤欲绝的样子:“枭哥哥……” 帝后不约而同地踉跄一下,互相搀扶着冲到棺材前看了一眼——果然是半副残骸,一旁放着夏凛枭贴身的玉佩,香囊,令牌…… 野兽啃噬之后,尸骨残缺不全,露出的白骨上还有不少刀砍剑刺的旧伤,可以看出是北蛮战场专用的兵器残留的伤痕。 “枭儿!”皇后神色发抖,哽咽着险些当场昏迷过去。 皇帝连忙将人扶着,颤抖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是枭儿……来人!墨鹤,青鸽!你们速来检查……检查这尸骨上的伤痕!” 他颤抖着撑住棺材板,死死盯着里头的残骸,“这绝对不可能是孤的儿子!枭儿不可能死!” 夏凛枭微微闭了闭眼睛,唇边溢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辩解。 墨鹤跟青鸽相视一眼,下意识看向夏凛枭:“王爷……” “王什么爷!没听到骆副将说夏凛枭已经坠亡山崖,尸骨无存了?这个人八成是假的,我找来冒充的。” 苏染汐突然上前一步,推着两人往棺材那边走过去,顺势往里看一眼,“来来来,你们两个可是王爷的心腹,他受过什么伤,新的旧的,长几许宽几寸,你们应该最清楚才是。” “王妃!你疯了吗?”青鸽连忙抓住她的手,焦急道:“这怎么可能是王爷?王爷明明……” “青鸽!”墨鹤突然打断她,难以置信地指着尸骨残缺的脚底那一抹骨伤,“这伤是当年大军深陷沙漠机关阵中那时王爷被沙漠中独有的赤炼蟒啃咬入骨留下的。” 看到这熟悉又残忍的伤,他不由颤抖起来,“怎么可能?伤痕印记,残留的大概时间都对得上。赤炼蟒百年不一遇,只在沙漠中出入,当初已经被王爷亲手斩杀……” 墨鹤攥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起:“此伤……无法复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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