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冷笑一声,抬手无情地拍一拍夏凛枭的俊脸:“别这么苦大仇深的!你以为自己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吗?你还未出生,皇帝就将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过去我待你严厉,也是为了逼你成长。” 她当着夏凛枭的面毫无顾忌的扯开衣襟,露出左肩下同样的梅花旧痕,“当年你所受苦楚,母后一同陪你受着!十月怀胎之苦非常人能忍受,你有多痛,我只会比你更痛,身心皆苦,只为求你快速成长起来。” 夏凛枭的瞳孔骤然紧缩,眼底充满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你……” 疯了吗? 她竟然对自己也这么狠! 即便知道这是苦肉计,他还是很难不为之震动。 毕竟,他确实是眼前这个疯狂的女人十月怀胎所出。 生养之恩,无以为报。 此身既在,他怎么可能真正的一刀两断呢? 看着他震动的神色,皇后满意的笑了笑:“如今你成长得如此优秀,我很是欣慰。你我血脉相连,哪有什么隔夜的仇恨?母后心中一直深爱你,处处为你着想——你看上了苏染汐,纵然她对我百般不敬,对你又一直欲擒故纵,可本宫不还是摒弃前嫌、好心助你一臂之力吗?” 夏凛枭面色微紧,下意识攥紧她的手腕,也顾不上冒犯与否,神色骤然冰冷如霜:“你想对苏染汐干什么?” “不是想干什么,而是干了什么。”皇后摸了摸他的脸颊,转身从柜子里熟门熟路的翻出疗伤药膏,轻柔地抹在他脸上,“今晚你们的‘合作’不是很愉快吗?天时地利,鸳鸯同戏。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轰! 惊雷骤响,炸地猝不及防。 夏凛枭身子一僵,四肢冷硬:“那药是你下的?暗中跟南夷人合作的人,其实是你?” “药是南夷人下的,祸是南夷人闯的,本宫不过是推波助澜,跟圣女做了一笔公平交易。”皇后平静地将药膏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抹开,“否则,你以为那位心计深沉的圣女为什么会背叛南夷皇室,将你中途放走?就凭苏染汐几句不痛不痒的劝导吗?” 那手指嫩如葱尖,流连忘返,似乎很享受指尖在这张似曾相识的俊脸上摩挲的温暖。 夏凛枭猛地将人推开,神色怒不可遏:“你这是想害死苏染汐!你这么做,只会让皇帝将矛头指向她!” 皇帝这一次暗中跟南夷人合作,就是想要彻底摧毁他。 苏染汐不过是他顺手除掉的一颗棋子,并无强烈的针对性。 可是皇后如此行事,无形中将苏染汐推到了风口浪尖——她已经发现了皇帝跟南夷人合作的秘密,又从这一次‘通奸’和‘真假王爷’两大乱事中全身而退…… 苏染汐行事本就锋芒毕露,这一次她撞在了皇帝的枪口上,又知道了不该的秘密……怕是已经被记恨上了。 若是过去皇帝尚且欣赏苏染汐的才能,招揽和警惕之心并存,经过这一次动乱,只怕帝王杀心已起。 纵然一朝和离,苏染汐也再不能全身而退了。 这才是皇后真正的目的! 归根究底,她还是仇恨苏染汐! 恨到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除掉她! 看着夏凛枭冷峻的面容,皇后猛地揪住他的衣领,神色近乎阴骘,“她不是很能耐很嚣张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不懂你也不知道吗?皇帝对她的戒心是从今日才有的吗?” 她冷笑一声,掏出手帕一寸寸抹去手指上残留的膏药,“枭儿,你对皇帝的了解还不够!早从他让苏染汐进入工部开始,戒备之心早就超过了利用招揽之意。苏染汐最大的错就是嫁给你,无论如何她多摘不开,我只是顺手推舟帮她一把而已。” “够了!”夏凛枭冷冷眯起眼睛,浑身气势陡然暴涨,充满了外放的攻击力,“皇后娘娘,不要轻易招惹苏染汐!否则,你会后悔的。” 皇后脸色一沉,眼底涌出些许疯狂的恨意:“怎么,你为了她,要跟亲娘反目成仇吗?你今夜前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她冷冷盯着夏凛枭坚硬的面容,厉声斥责道:“我以为经此一遭,你能明白谁才是掌握你命运的人,谁才是能助你走得更高更远的人!” 暗室炸毁之后,夏凛枭一直对她心怀芥蒂,母子感情失和,渐渐地她感觉到这个儿子不再受自己控制。 是以,这次她才铤而走险,不惜以亲子为饵,引诱刘贵妃和皇帝跳下陷阱,本想除去心腹大患之余也能震慑夏凛枭,让他看清楚命运的主宰到底是谁。 她以为今夜夏凛枭是来服软求和的。 结果,他为了一个苏染汐,竟然敢堂而皇之的顶撞自己? “夏凛枭,你越是这么向着苏染汐,本宫越是要将她杀之而后快!”皇后见夏凛枭转身就走,面色透着一股冰冷的疯狂,抬手狠狠扫落烛台,“本宫倒要看看,你是否愿意为她背弃天下,背叛生养你的母亲!” 夏凛枭脚步一顿,眉心狠狠皱起:“你……” 话音未落,他敏锐地嗅到一股着火的味道,面色陡然一变。m.biqubao.com 一回头,皇后的衣摆已然着火,脚下的烛台碎成两半,缭绕的火舌顺着裙摆直攀而上,眼看着要形成大火烧身之势! “母后!”夏凛枭面色骤变,连忙冲向皇后,以掌风灭火,可是皇后却十分不配合,冷静挣扎道,“若你不肯为父报仇,为楚氏一族血恨,我活着还有什么盼头?若非在你身上寄予如此大的厚望,早在你父亲当年陨落之时,我就跟着他去了。” 她平静地站在火舌之中,任由火苗攀上发尾,神色依旧岿然不动,只是眼底充满了仇恨的红血丝:“黄泉之下,亲友爱人相盼,我也不会寂寞害怕,哪里会落得现在这样众叛亲离、人厌子弃的结果?” “母后,你疯了!”夏凛枭眼底充满了难以置信,一边蓄力灭火,一边试图控制住自我毁灭的皇后,“够了!有什么话,你不能好好说吗?” “别碰我!本宫不需要你假好心!”皇后猛地拔下发钗抵在脖子上,几缕未灭的火舌烧穿了裙摆,滚烫的热意几乎要将小腿肌肤灼穿。 夏凛枭神色紧绷,几欲上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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