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冷汗涔涔,立刻磕头领罪:“属下该死。” 大殿之上,气氛冷凝,肃杀一片。 这时,太监来报:“陛下,王妃和卫衡大人求见。” 夏武帝没说话,冷冷走到暗卫面前,压低了声音问:“汤泉村,一把火烧干净了?” “是。”暗卫笃定道:“村子下面的机关密道威力极大,整个村子都塌陷了,就连鬼哭虫的尸体都烧得一干二净。村子外的杀手都被我们处理了。墨鹤他们并未抓到活口。” “还算机警。”夏武帝松了一口气,冷冷道,“你速速派人赶往三皇子府,告诉谨言……” 他低声嘱咐几句,话锋突然一转:“此事绝不容有失。苏染汐这一次入宫,势必会咬死了谨言,如今事情闹得这么大,孤也不能明着徇私。” “属下明白。”暗卫很快消失在大殿之上。 须臾。 卫衡带着苏染汐进来,兵部尚书紧随其后。 “属下卫衡,拜见陛下。”卫衡形容狼狈,发丝凌乱,一脸的寒意未散,嘴唇也被冷风吹得干涩开裂,一张口就是满满的沙哑感,和刚刚出门时候的意气奋发截然不同。 夏武帝眉眼一怔,“卫卿,你这是怎么搞的?孤让你去请王妃入宫,怎么如此狼狈?” 卫衡看一眼苏染汐,还未说话,就被打断了。 “父皇,原来您是让卫大人请我入宫吗?”苏染汐跪拜在地,一脸惊讶,“卫大人当众申饬儿媳,恨不能拿我当罪犯处置,口口声声说父皇要给儿媳定罪!这一路上,卫大人骑马猛追,生怕我逃跑一般,真真是拿我当犯人一样对待。” 她委屈地抿了抿唇,“儿媳还以为这是父皇的意思,来的路上好生忐忑,脑子里都设想好了自己的一百零八种死法了!” 大殿上不少伺候的宫人,门外还有值守的侍卫,闻言不约而同地绷紧了面容,生怕一个不小心泄露了不该的情绪,惹怒圣颜。 不过,王妃的幽默感真是越来越匪夷所思了。 这不是当面打陛下的脸吗? 兵部尚书吓得眉毛直跳,忍不住小声提醒道,“王妃,你想求生路,今日务必不可出言顶撞陛下。纵然今日之事你是情有可原,可到底是犯了国法,若是陛下铁了心处置……” 顿了顿,他低低叹了一声:“王妃只管谦恭些,老臣自会帮衬的。” “谁说我是来求生的?”苏染汐面色平静地丢下一颗深水炸弹,炸得兵部尚书一脸懵逼。 不求生,难不成还要求死? 真要求死的话,她为何还要在宫外大张旗鼓地抵抗,又为何张扬地入宫面圣? 这时,夏武帝却是面不改色,冷冷一甩袖:“卫衡,你好大的胆子!汐儿可是堂堂战王妃,纵有千错万错,自有国法裁决,岂容你信口雌黄?” 卫衡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皇帝是问自己要台阶下,连忙跪下请罪:“属下该死!今日是属下贸然唐突了王妃,只是事出有因,请陛下听属下一言。” 他不甘地瞪了苏染汐一眼:“王妃不仅箭攻驿馆,生擒使团众人,还当众将南夷三王子打成重伤,又以百毒攻之,让段王子成了奄奄一息的活死人,如今生死不知。” “陛下,南夷和我大夏刚刚签订和谈契书,约定停战通商,互通往来,王妃这个时候如此放肆行为,实在是胆大包天,罔顾南境百姓的死活啊。” “竟有此事?”夏武帝面色一冷,却并未动怒,“汐儿,你素来行事有分寸,此番为何如此妄为?” 就算她再伶牙俐齿,破坏两国邦交的罪名总是逃不过。 南夷王子重伤,总需要血淋淋的人命来给南夷一个交代! 就算这一次他碍于民心不能处置苏染汐,那帮兴风作浪的暗卫都是夏凛枭的心腹力量,总能借口折一折。 论权谋,这丫头还是嫩了些。 若是夏凛枭还清醒,必然不会容许她这般自寻死路……如今,他倒要看看这丫头能辩出什么花样来。 “陛下,王妃所为是情有可原……”兵部尚书动了动唇,正要帮忙说话。 “情有可原不假,法不能容也是真。尚书大人不必为我一介无知女子求情了。”苏染汐出其不意地褪下墨狐大氅,露出一身血痕交错的白色寝衣,以及胳膊上的纵横烧伤:“父皇,卫衡之言属实。臣媳自知死罪,不敢辩解。”m.biqubao.com 她面无表情地叩头:“请父皇以国法处置我,切勿徇私。不管是五马分尸,还是大卸八块,我绝无怨言。毕竟父皇总要给南夷一个交代,才能遏制战火的发生。” 兵部尚书震惊:“??” 王妃搞什么? 她刚刚居然不是开玩笑! 明明活路千万条,她怎么一上来就把自己往死路上送? 就连卫衡也跟着懵了,下意思看了一眼义正言辞的苏染汐,恍惚间还以为之前在驿馆门前嚣张霸道又不管不顾的那个女人只是他的幻觉。 王妃,你的战斗力呢?你的狂放不羁呢?你那无所不惧只要尽兴发疯的狂劲儿呢? 陛下还没问罪,她居然自寻死路…… 他怕不是带回个假的苏染汐! 只是…… 该说不说——苏染汐一介女子之身,为了两国和平,居然有这种大义牺牲的精神,确实让人敬佩。 他先前倒是偏见了深了些,只以为这人随心所欲地发疯,眼里从无大局观,故而一直恶语相对。 没想到…… 这一次是他看走眼了。 闻言,夏武帝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他确实被苏染汐的出其不意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一想到这人是苏染汐,一切似乎又在情理之中了。 “你不怕死?”夏武帝淡淡地看着她,“那你身边的人呢?他们也不怕死?” “儿媳死不足惜,但墨鹤一行生为暗卫,只是奉命行事,请父皇宽容,饶恕他们。”苏染汐一抬眸,眼圈红彤彤一片,楚楚可怜的神态让她这张娇艳的小脸看起来愈发美得惊心动魄,惹人怜惜。 “父皇,王爷生死不明,我能为他做的只有贸然报仇出一口恶气,可他身边这些兄弟都是跟着王爷在岭北出生入死的战士,还请父皇垂怜王爷和我大夏战士,饶他们大不敬之罪。” 说完,她大义凛然地闭上眼睛:“要杀要剐,尽管冲我来吧。” 夏武帝还没说话,兵部尚书立刻请求道:“陛下明鉴,昨夜汤泉山下鬼哭狼嚎,阴火漫天,引得百姓议论纷纷。臣已派人探知,汤泉村中有人设局,意图谋害王爷和王妃。” “王妃身受重伤,王爷下落不明。据悉,此局跟南夷三王子段余息息相关,王妃是为探寻王爷下落,才如此胆大地孤注一掷。” 他掷地有声道:“陛下,万事不及王爷的安危重要……如何惩罚王妃,并非当务之急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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