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瞪着苏染汐:“陛下,此女目无王法,更无尊卑,构陷皇子在前,冒犯本宫在后,实在罪大恶极!请陛下立刻处死她——” 夏武帝眯起眼睛打量两人一眼,神色紧绷,“皇后,你这是胡闹!苏染汐罪不至死……” 还未说完,苏染汐突然跳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义正言辞道:“陛下,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不得不为自己的夫君哭诉两句了。” “你——”夏武帝眼皮跳了跳,下意识要打断她,可苏染汐演到这份儿上,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拼语速,她就没输过:“父皇,夏谨言是你的儿子,夏凛枭也是你的儿子啊!我本来想皇后娘娘好歹是夏凛枭的亲娘,就算我被打入天牢,好歹还有你们这对亲爹妈给他求一条生路。” “可是我错了!看陛下和娘娘的态度,只怕我那生死难料的可怜夫君是等不到两位至亲的临终关怀了……” “住口!”夏武帝这才反应过来苏染汐到底要干什么,这是打算在众人面前替夏凛枭打感情牌,狠狠抽他这个‘慈父’的脸了! 毕竟,过去他可是一直跟夏凛枭上演着父慈子孝的道德戏码,如今要是不为了寻夏凛枭拼尽全力,只怕是自打脸颊。 更让人烦躁的是,若是朝中一些老狐狸因为他对夏凛枭的态度转变而嗅到夏凛枭的身世有什么问题,只怕又会重新掀起当年关于文宣太子的死因…… 那才是他最忌惮的! “苏染汐,孤何时说过不管枭儿了?”夏武帝沉下面色,冷冷俯视着苏染汐,故意拔高了声音:“他可是孤最疼爱的皇长子,大夏未来的希望,孤自然会拼尽全力护他周全,你怎可这般信口雌黄?” 众人一听,更加感慨帝王之心再冷酷,也抵不过一份炙热的慈父之情。 苏染汐要的就是这句话,“父皇,你对夏凛枭的慈父之心,有目共睹,儿媳自然是相信的,可是父皇同样待三皇子宽厚仁爱,手心手背都是肉,父皇有所顾虑也是人之常情。” “可我只有一个夫君,经不起一丁点闪失。毕竟当时汤泉村毒气遍地跑,炸药轰天响,夏凛枭在那种绝境之下已经失踪了快十个时辰,真要投胎转世都能入十来个轮回了,我们却还在这里磨磨唧唧!” 话粗理不粗,这般接地气的表达反而深切地激起了众人对大夏战神的担忧和关怀。 “你——”夏武帝瞬间攥紧了拳头,想阻止却又来不及,毕竟苏染汐胆大包天,可不是他一两句呵斥能吓退的。 “岂不知在这里耽搁的每一秒钟,夏凛枭都可能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随时命悬一线?” 苏染汐抹了抹眼泪,一腔炙热深情不禁让人动容感慨,“敢问父皇一句——三皇子只是禁闭在府,人还安然无恙,这一次犯事的毕竟是他的心腹暗卫,难道不值得一查吗?” 她含泪环顾四周,一腔愤慨和深情简直堪比哭倒长城的孟姜女:“在你们心里头,到底是三皇子的名声重要,还是夏凛枭的命重要?堂堂战神,以命守护北境这么多年,居然连这样卑微的公平待遇都得不到吗?” 闻言,满堂死寂。 宫人和侍卫们面面相觑,眼底充满了动容之色,却碍于身份卑微,不敢开口说什么。 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三皇子和王爷都是陛下疼爱的亲生儿子。 这一张口请求,无异于逼着陛下在两个儿子之间做出残忍的抉择。 这时,兵部尚书深深看一眼声色俱厉、情深意重的苏染汐,眼底流露出刮目相看的惊讶和欣赏之色。 “陛下,王妃所言在礼法之外,却在情理之中。”他坚定地顶着帝王的威压跪下求情道:“王爷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只是传三皇子问话,再低调搜府,对三皇子来说虽有一时名声之损,但长远来看,未尝不是替他证明清白啊。” 有人当了出头鸟,一时追随者众。 宫人和侍卫纷纷求情不说,门外还来了不少大臣,虽不知内情,却一致请命要倾尽朝野之力去追寻王爷的下落。 一时间,夏武帝气得眼底怒意汹涌,恨不能将苏染汐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毕竟,自从他登上九五之位,就再也没有被人逼得这般狼狈过。 偏偏,贵为帝王,他此刻还只能隐忍不发,否则就是徇私偏袒,惹人诟病……若是夏凛枭真出了什么意外,他此事的犹豫和偏袒更要在朝野内外引发不小的风波。 身为帝王和慈父,他演了这么多年,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你们……”夏武帝冷冷看一眼皇后和苏染汐,狠狠闭了闭眼睛,“好,孤就如你们所愿。来人——” “且慢!”谁也没想到,关键时刻皇帝都松了口,皇后娘娘身为夏凛枭的母亲,居然跑出来捣乱。 “陛下,三皇子毕竟是你的亲生儿子,身份尊贵,之前打赢了南夷之战,于江山社稷,于黎民百姓,他都居功至伟,岂容苏染汐一个小女子这般随口指摘?” “皇后!”夏武帝深深看她一眼,“枭儿也是你我的亲生儿子,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安危吗?” “陛下,我不仅是枭儿的母亲,还是陛下的妻子,三皇子的嫡母,更是大夏的皇后!本宫绝不能纵容苏染汐这般狂妄无礼的女子玷污皇室清誉。”皇后淡淡站出来,掷地有声道:“苏染汐,你无凭无据就要搜皇子府……倘若枭儿不在谨言府上,你就是构陷皇子,当诛九族。” 好狠心的女人! 时刻不忘坑她至死。 “诛九族?我爹犯了大罪,大抵也是死路一条。更何况出嫁从夫,我早就是皇室儿媳妇,这九族的范围只怕有点广。”苏染汐冷冷扯唇,挺直背脊面无表情道:“既然母后诚心诚意地威胁了,我就老老实实地赌一把。” “陛下,若是夏凛枭在三皇子手里,那就说明沙棘确是受三皇子指使才设局谋杀夏凛枭;若是他不在三皇子手里,那我确实没办法再证明夏谨言设局谋杀我们夫妻二人……天命若真是如此——” 她语气一顿,掀起墨狐大氅盈盈下拜,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我就认命受死,绝无怨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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