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在等墨鹤?王爷?”他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苦笑出声,“咱们都快死了,我也就不瞒你了——王爷深陷昏迷之中,墨鹤必然相伴左右,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南夷人的战场上。” 楚盛听着外头的敌袭声再次响起,也跟着笑了,“那还是不要希望了。就算圣女此时带人来援,也不过是给萧成多送些刀下亡魂。不管怎么样,我希望她活着。” “不恨她吗?”梁武好奇,“圣女将你留在苦寒谷的用意,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走之后,我就猜到了。只是难以置信,她会这么相信我。”楚盛苦笑一声,踉跄地撑着剑站起身,“我前半生一直像个废物一样活着,还要姐姐为我受尽苦楚。这一次,圣女给我证明自己的机会,就让我堂堂正正的战一场吧。” “好!我陪你……”梁武也跟着站起身,即便重伤的脚步都站不稳了,还是和楚盛背靠背支撑着彼此,“我早年也苟在相府活得浑浑噩噩,跟着王妃之后每天都过得很精彩,这辈子也值得了。” 他眼前闪过一张明眸皓齿的小脸,神往道,“做梦不敢梦见,要是死了,说不定还能回光返照,看见她呢……” 两人相视一笑,望着拨开草丛气势汹汹的杀过来的敌兵,毫不犹豫地扬起长剑,奋勇杀了过去。 “杀!” “兄弟们,拼了!” “乱臣贼子,人人得儿诛之。” 草丛里,机关阵里,一个又一个带伤的东岛兵杀出来。 反正已经杀红了眼,大家伙踩着兄弟们的尸骨,早就把生死抛在了脑后,只想着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还能赚了。 士气虽大,但场面依然悲壮,很快一个又一个伤兵倒下,成为了永远站不起来的尸体,在梁武和楚盛身后堆积成山。 事到如今,弹尽粮绝,什么奇招怪谋都不管用了。 他们只有咬紧牙关,拼死杀到最后一刻! 渐渐地,楚盛和梁武都陷入了萧家军的包围之中,身后又是危险的沼泽——前有狼,后有虎,已经走进了绝境。 两人相视一眼,都没有选择后退,而是甩了甩剑上的血,厉声道:“拼了!多杀一个都是稳赚!” 对面的萧家军也被两人算计恼了,一想到自家两个精锐分队都是死在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愣头青手上,他们心里就气不顺:“杀了这两个刺儿头!割下脑袋,鞭尸!示众!” 一时间,充满杀气的利刃对准了两人的心脏,密密麻麻的宛如剑雨一般,避无可避。 就在萧家军踌躇满志地要割下两个年轻人的脑袋时,随着大雨而来的银色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大家的视线。 “啊!好疼……什么鬼东西?” “是针啊!雨水里好多毒针!大家快躲开!” “什么雨水,那是天上的飞鸢搞的鬼!”为首的萧柯抬头一眼看出了猫腻,“是段豆蔻的飞鸢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对!这些毒……”他透过密密麻麻的雨水和针雨看向天空中指挥着飞鸢扩散的青鸽和附从,很快反应过来,“这两个人,一定是兰汐派来的!兰汐擅长用毒,大家一定要小心,不要被毒水和毒针碰到。” 众人顿时一惊,下意识寻找躲避地点。 梁武和楚盛也反应很快,带着剩下的幸存兵马迅速撤退到沼泽之外,给飞鸢军腾出有利的战场。 一时间,天上的飞针果然更密集,杀伤力更大。 毒针混和着雨水,利用密密麻麻的大雨将毒水洒向战场,覆盖面越来越广,让萧将军退无可他。 “快点,撤退!”萧柯反应极快,并不恋战,连忙带着剩下的人往后撤退,“向萧将军汇报,拉起屏障,以免兰汐的毒污染了咱们的大本营!造成更多伤亡!” 到时候,只要他们拉好屏障,再派出弓箭手,很快就能把这帮数量有限的飞鸢军打下泥潭。 …… 须臾,萧柯带着所剩不多的兵马撤回,瓦下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梁武,楚盛……”付从和青鸽跳下飞鸢,冒着大雨跑过来,匆匆扶着摇摇欲坠的两人:“你们还活着,太好了!” 楚盛:“圣女呢?” 付从:“王妃呢?” 两人异口同声,眉眼同样着急。 “趁着敌方还没反应过来,王妃带着飞鸢军去萧成的大本营了。”付从让人安排伤兵撤退,“你们两个人伤得太重了,先行撤出苦寒谷吧。” “不行!”楚盛急了,“圣女还不知道萧成带了多少人,这苦寒谷里足足有五万大军,他又率先占据了有利地形,除非圣女将整个东岛的兵力带过来,否则不可能打得赢的。”biqubao.com 他不顾伤情就要往前方冲,险些跌入沼泽地。 “别冲动!”青鸽一把将人捞起来,直接扛在了肩膀上,“王妃这个时候来,就是为了救你们两个,她这人一向护短,要是你们死在这里,她一定会跟萧成拼了。” 梁武倒是对苏染汐的性格习以为常,但楚盛却听得震惊不已:“护短?我也是……自己人吗?” “废话!”青鸽二话不说带着人用轻功飞跃沼泽地,交给了手下人,“把他们两个安全送出去,尽快找大夫治疗。” 楚盛还想说话,却被青鸽一个眼神制止了“你现在的状态,支撑不了多久就会陷入昏迷,去了也是给圣女添麻烦。楚盛,你能在阿穆柯和萧成的手下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付从也把梁武交给底下人,语重心长地说:“接下来的战场,交给我们吧!你们辛苦了。” 梁武深知苏染汐的性子,也知道自己如今的情况支撑不了多久,所以安抚地看了楚盛一眼,劝着人走了。 “付从,青鸽,我们在外面等着。” 等到一行伤兵被护送离开,付从和青鸽正要赶往大本营,却见天空忽然‘箭雨’大作。 付从顿时面色一变:“萧成这么快就展开箭攻了!快去救王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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