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冗长终是往,晨光熹微向有时。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之后,萧成的副将望着苦寒谷内漫天的火光,高兴地冲入营帐内。 “将军,苦寒谷内的动静平息下来了。” 满脸大胡子也掩饰不住他眉眼间的兴奋和激动,“兰汐就算搬来了救兵又怎么样?她以为咱们提前在苦寒谷布局这么久,就只是藏了兵器和人马吗?” 不管是秘密兵器库,还是阿穆柯的大军,又或者是萧家军秘密从断崖潜入,其实都是烟雾弹。 他们真正的筹码早就从很久以前开始计划实施,每一批流放犯里都有萧家军的人马,苦寒谷内早就遍布他们的眼线。 这里的流放犯名义上是来做苦力,开发苦寒谷,实则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助萧家军挖掘兵器库和行军密道,从水下和断崖的连接处挖通潜入东岛的地下暗道。 就算有人发现了暗道,也会以为他们是要借暗道暗度陈仓偷袭东岛,可实际上这个暗道是用来打造敌人的坟茔。 早在阿穆柯占领苦寒谷之时,他们就派心腹在暗道里铺满了火药弹,为的就是将敌人都聚集在苦寒谷之后,斩草除根。 如果不是阿穆柯跑得快,如今也该跟那些人死在一起。 如此一来,萧家军大可以大摇大摆地从水上包抄东岛,根本无须从暗道偷袭,反而容易中了敌人的埋伏。 “多亏了将军神机妙算,如今萧家军的行动在明面上迷惑了敌人的眼睛,不仅把兰汐引了过来,还把她手里隐藏的筹码也引出来,在苦寒谷一网打尽。”副将的彩虹屁源源不断,踌躇满志地要调动兵马,立刻攻打东岛。 萧成却站在船头,看着苦寒谷上空的漫天尘烟,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个一剑横扫一大片的神秘高手,眉眼不断紧皱,“你确定那些人都死了?我们的人已经从暗道安全撤离了吗?” 他留下小半数兵马,自然不是为了让自己人和敌人陪葬,而是要请君入瓮之后,让自家兵马从暗道撤离,点燃火药弹,将敌人一网打尽。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们没有人可以在这么大的爆炸里留在山谷里等待结果,所以,只有他看到自己的兵马成功从暗道撤离,才算是真正的成功。 “那个凭空冒出来的用剑高手,不像是一般人!那很可能是夏凛枭留给兰汐的底牌。又或者,那些人根本就是夏凛枭亲自带来的特训部队,所以才能轻易毁了我们的弓箭营。” “如果是夏凛枭来了,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越是最后关头,越要小心翼翼。” 只有夏凛枭才有这样的本事,训练出这么一支恐怖逆天的非人部队——堪称‘一人抵千军’。 副将觉得将军太过谨慎,自信满满地说:“将军放心,属下早就派人在暗道出入口守护,刚刚是收到了安全信号才敢回来汇报的。” “再说了,夏武帝不是给了消息,再三确认夏凛枭重伤昏迷,半死不活了吗?就算他藏得再好,也只能留着性命苟延残喘。咱们一直紧盯着兰汐的动作,她并没有找到剩下的药材,没有办法制作出解药,所以夏凛枭绝对不可能醒过来,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至于刚刚那个剑客,虽然武功高强,精于兵法,但是敌寡我众,咱们又事先布局……就算是夏凛枭亲自来了,也必死无疑。” 他突然轻讽一笑,“恐怕兰汐自己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和自己的亲信都是死于她自己在大夏发明的火药弹手里。” 萧成眯了眯眼睛,满脸若有所思。 这时,海面上突然传来嘹亮的战鼓声,一波又一波地随着海浪送来战争的号角声。 萧成眼睛一眯,瞬间将视线从苦寒谷移往东岛的方向,果然看到了袅袅升起的烽烟。 副将不禁着急起来:“将军,阿穆柯已经发动了袭击。虽然东岛人多势众,但海盗军擅长水战,又有一万神出鬼没的水鼠精兵,一人可抵百数。两方对阵,东岛内部如今又军心不稳,只怕阿穆柯的胜算极大。” 他沉声劝岛:“将军,苦寒谷已经被夷为平地,兰汐只怕被炸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咱们只需要留些人马收尸就行。如今大军必须立刻全力赶往东岛,否则等阿穆柯完全掌控了东岛的局势,咱们就失去了先机,丢了必胜之局了。” 萧成脸色一沉。 他手握重军,背水一战,这一次是必胜不可。 趁着阿穆柯和东岛两败俱伤,他再重兵出击,一举夺岛,然后拥立大王子登基……这才是他要的必胜之局。 如今除掉了兰汐这个心腹大患,他确实应该乘胜追击。否则,一旦等到阿穆柯占据上风,以那海盗的尿性一定会扭头联合王城,调转矛头来对付萧家军,届时他就是腹背受敌,火烧眉毛了。 “留一千人在苦寒谷善后,务必找到兰汐和她的所有亲信的尸体。”萧成大手一挥,“通令全军,即刻出发东岛。” 此战,必胜! “是!”副将听得心情振奋,立刻整顿兵马,浩浩荡荡地开着船明目张胆地驶入东岛海域。 快了! 东岛的面貌依稀可见,宛如蛰伏在汪洋大海上的雄狮,如今正饱受战火的摧残,发出无声的悲鸣。 只要等阿穆柯和东岛打得水深火热之际,他们再联合提前埋伏的水军四面包抄,拿下东岛轻而易举。 随着厮杀声和海浪声的不断交织,萧成内心的激动之情也难以言表:操劳半生,苟且半生,萧家终于等到翻身当家作主的这一天了。 若非他一味隐忍,最出色的儿子也不会憋屈而死。 人活一世,总要拼一次,才不枉此生。 成则为王,荣耀百年;败则为寇,满族尽灭。 他自信戎马半生,此战又筹谋日久,绝不会输。 “……时机到了!”萧成听着不远处渐渐将息的鼓声,说明东岛大军快要抵挡不住,阿穆柯就要东岛登陆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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