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成脸色一沉,正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是我发现的。”楚盛微微起身,面色讥讽道,“萧成,你知道‘利用流放犯秘密改造苦寒谷’,怎么就想不到圣女也会‘利用流放犯探查一切’呢?” 萧成微微回眸,落在楚盛那张因为重伤包扎得只剩一双眼睛的面容上,神色有一瞬间的惊讶:“你?” 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屑,楚盛唇瓣愈发绷紧了:“你一直拿楚家当挡箭牌,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不拿我爹当人看,也不拿我姐姐当人看,更不会将我们这些楚家子弟放在眼里。” “偏偏这一次,就是我这个你一直看不起的楚家小子——以前一直被你们楚家公子们在军营里打压得抬不起头的小子,毁了你的计划!” “又是你!怎么会是你?”萧成的眼皮不动声色地抽了抽,没有追问他到底怎么发现的,只是脸色一度很难看,“楚盛!你姐姐还在萧家,你就不怕她死无葬身之地吗?” 楚盛面色一沉,身体瞬间紧绷:“你敢……” “他不敢。”苏染汐淡淡给激动的楚盛添了一杯茶,示意他冷静,“萧成既然选择谋反,就已经输了。” 说完,她扭头冲着萧成高高举杯,“事到如今,你自身难保,已经动不了楚楚了。” “自身难保?”萧成冷冷扫一眼苏染汐身后的兵马,眼神轻蔑,“区区女子,只会逞口舌之快,你手下这么点人,也敢与老夫阵前叫板?” 他一扬手,示意副将行动:“兰汐,你不该回南夷!在大夏你靠着男人风光无限,到了这里,只会是你的埋骨之地。” 副将领命布阵,一举反击:“圣女勾结大夏逃兵,意图谋反,背叛南夷……全部杀无赦!” 萧成补刀:“斩兰汐头颅者,赏金一万,良田千顷,封万户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振奋了。 有些品阶的将领纷纷带着手下人朝着苏染汐的船只集中火力攻打,青鸽和付从熟练地调兵遣将,护佑在苏染汐左右。 萧家军毕竟是南夷战力巅峰的精锐部队,萧成手下这些又是精锐中的强者,真正火力全开起来,又占据着绝对的人数优势,即便是墨鹤带着狮虎卫,也应付的不容易。 “王妃,请您先退居后方,这里就交给我们吧。”墨鹤趁机飞身到苏染汐身边,低声道,“战场上刀剑无眼,敌众我寡,属下必须保证您的绝对安全。”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还是他说的?”苏染汐一句话让墨鹤变了脸色,欲言又止地看一眼楚盛,并没有说话。 楚盛察觉到气氛不对,目光落在墨鹤身上,仔细回想因果,眼神变了又变,忽然看着海上的大雾,呢喃道:“圣女,如果我们只有这些人,就算再厉害的精锐,萧成也会以绝对的人数优势速战速决。” 顿了顿,他又看向墨鹤,若有所指道:“圣女真的没有后招吗?” 话音刚落,萧成突然发起了猛攻。 墨鹤身为主要的指挥者,不敢再逗留,只能留下青鸽和付从保护苏染汐,然后飞身战场,努力控制局面。 但实力差距太大,非一人之力可以颠倒。 如果不是战力强悍的狮虎卫冲在最前头,仅凭假扮萧家军的那些普通军士和苏染汐带来的战将,根本不足以抵挡萧家军的来势汹汹。 血腥的红色瞬间染满了整个海面,连风都染上了腥臭的味道,充满了死亡的恐怖气息。 局势看起来一面倒。 苏染汐稳坐船中,只是淡淡的看着大雾的源头,耳畔是萧成不屑的挑衅:“兰汐,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只会虚张声势而已。” “只是可惜了你手下这些人,该是夏凛枭给你的精锐部队,可惜离了出色的将帅之才,再厉害的兵也没有了发挥威力的舞台。” 他搭起长弓,目标对准苏染汐的脑袋:“溟渝的箭术是我亲自教的,那孩子天赋异禀,青出于蓝,明明可以是名动天下的箭手,却一直听我的话低调蛰伏,以至于死都不能瞑目。” “王妃,小心!”青鸽和付从立刻谨慎的护佑在苏染汐左右,就连伤重的梁武和楚盛都挣扎着直起身体,下意识拦在她面前,“圣女,你先进去吧!” 苏染汐岿然不动,心里却默默计算着:快了!就快了! 看着敌人的紧绷感,萧成的恨意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兰汐,都是你!你害死了我的儿子,今日就要你血债血偿!” 说完,他先是虚晃一箭,和弓箭手互相配合引走了付从和青鸽两名战将的注意力,然后又有一波潜伏已久的水鼠瞬间跃出水面,将楚盛和梁武两人掀翻出去,其余的守卫也在瞬间被训练有素的水鼠拖入水中。 一时间,船上就剩下了苏染汐孤零零一人,看起来孤立无援,似乎真要‘死定了’。 凶狠的破空声下一刻袭向苏染汐的脑袋,伴随着萧成残忍又冷酷的笑声,看得周遭人脸色大变。 “王妃!” “圣女!” 几乎就在箭矢要射穿苏染汐的脑袋之际,一道水柱扑面而来,挡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水柱,强势地破开了萧成的箭。 “怎么可能!?”萧家军都惊呆了,纷纷吓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水柱后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隐约看身形像是个男人,但是拦在苏染汐身前时又矮了大半截,像是坐在椅子上,双手扶着把手,身体微微侧着,形成一个本能的保护姿态。 虽然看不清面容,可是那通身的气势不怒自我,颇有种君临天下的睥睨气场,让人不自觉的心生畏惧。 下一刻,萧成那灌注了全力的一箭宛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破碎坠落,瞬间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像是从未出现过。 不可能! 别说在他的水鼠小分队的包围下想要让水柱成型已经很难,就单凭一道临时起形的水柱想要断开他的箭更是天方夜谭,绝非普通的高手能办得到。 那个出现在兰汐身边的男人……到底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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