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打仗,我比你们都差得远。”苏染汐并不居功,但也不能说明夏凛枭的事,只是一言以蔽之,“这一胜,只是天时地利人和罢了。待我离开东岛,你可愿继承你母亲的意志,重振东遥侯府?” “圣女不回来了吗?”姜以安颇为惊讶,转念想到今日军中流传的战场神话,不禁眸色深了几分,“是因为……大夏战王吗?” 苏染汐悠悠看她一眼,眼神讳莫如深。 “我不是那个意思。”姜以安想到两人的立场,连忙表明想法,“我相信圣女不管在谁身边,都不会挑起战火,更不会与我们为敌。否则,你也不会为了救人而冒险进入苦寒谷。” 听到这话,苏染汐的眉眼才松了几分,既是南夷圣女,我回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开,就算我想,南夷也不会允许,不是吗?” 见姜以安松了一口气,她提点道:“你觉得王上为何要许我东岛兵权?” “不是因为你的母亲……”顿了顿,姜以安反应过来,惊讶道,“难道王上一开始就是为了扳倒萧家和王后一党?” “萧家兵权大揽,又助力王后和大王子屡屡把控朝纲,严重威胁到王权。素来帝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苏染汐眉眼幽幽一冷,“你我不过都是王上的一枚棋子,东岛兵权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如今王上召我回王城,便不会再让我回来东岛。” 姜以安怔住了:“那兵权……” “这就是我要说的。”苏染汐领着姜以安走到角落里的一处营帐,就见楚盛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圣女……” “不必行礼了。”苏染汐示意姜以安坐下,看着伤痕累累的楚盛道,“你们二人机缘巧合下已经熟识,就不必我多做介绍了。” “楚公子是我们母女的再世恩人,此生不敢忘。”姜以安看向几日不见便更有成熟气质的青年,感激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盛敏锐地察觉到一缕不寻常的气息,目光落在苏染汐身上又柔软了几分:“圣女值此庆功之时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姜以安眸光微闪,想到护送她回城之后便暂居侯府不出的宋然,眸底闪过一抹了然之色。 “我很快就要离开东岛,奉命回王城复命。”苏染汐刚说完,楚盛想到夏凛枭的存在顿时急了,“莫不是因为战……” 目光落在姜以安身上,他又生生忍住了。 “噗!”苏染汐听得好笑,看向两人很是无语道:“我看着很像个恋爱脑吗?你们一个两个都以为我要为个男人和全天下对抗?” 姜以安和楚盛相视一眼,各自尴尬一笑。 “圣女,我并非此意。只是战王身份特殊,如今身在异国,又被大夏皇帝全天下通缉,处境实在危险。”姜以安低声劝说道,“所幸圣女没有将人带回东岛,否则我们即便可以向下遮掩,但是祭司大人见了,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听到‘向下遮掩’这话,苏染汐的眼神彻底软了下来,勾了勾唇笑着道:“放心吧,夏凛枭身受重伤,自有他的去处,此次若非为了帮我脱困,他也不会冒险出现在南夷领域。”biqubao.com 看着她眼角眉梢沁出的由衷笑意,姜以安眼底透出几分羡慕和祝福,而楚盛的眼眸却黯淡了几分。 “言归正传吧!我既要离开,东岛便要交付给自己人,否则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苏染汐看向两人,各自目光里都闪烁着‘心中有数’的光芒,有些话就不言而喻了。 如今东岛对圣女心悦诚服,南夷帝好不容易扳倒了一个拥兵自重的萧成,自然不会允许苏染汐成为第二个‘萧成’,所以必然不会放她再回来。 如果苏染汐此时不挑选心腹接手东岛军务,来一个先斩后奏,那么南夷帝很快就会派自己人来接手东岛,无缝衔接她的战果。 她可以一时被人利用为棋子,但绝不会一世为人棋子。想要利用她,那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否则岂不便宜了下棋之人? 楚盛和姜以安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起身跪倒在地,双手抱拳:“圣女是东岛的救命恩人,但有吩咐,万死不辞。” 苏染汐没有让他们起来,而是开诚布公道:“既然要合作,那就把心里话都说清楚,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往,不喜欢拐弯抹角。你们若要效忠,也必须心无芥蒂,现在有什么就问。” 楚盛抿了抿唇,余光看一眼姜以安,示意她先说。 “……既然圣女直言不讳,开诚布公,我就不客气了。”姜以安抬眸,“我东遥侯府历代忠良,皆为守护东岛而战。不管是今时,往日,还是来年,东遥侯府的立场和初衷都不会改变。” “此前我确实因为圣女的出身和来历,心怀诸多怀疑。不过,如今就算外人都说圣女生于大夏,又是战王妃,还跟夏凛枭又是两情相悦,看起来并不会为南夷鞠躬尽瘁……” 她还没说完,苏染汐就幽幽地接了一句:“这话没错。我确实不可能为南夷鞠躬尽瘁。” “……”姜以安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她能开诚布公到这个份儿上,看起来没一点想合作的意思,“圣女会背叛南夷吗?” 苏染汐挑了挑眉。 这时,楚盛望着她清丽冷淡的眉眼,忽然说:“你误会了!圣女不曾忠于南夷,又何来背叛?” 苏染汐眼底闪过一抹意外之色,还是没有说话,倒是姜以安惊讶回头:“楚盛,你胡说什么?” “我只不过是阐述事实罢了。”楚盛看着苏染汐欣慰的眉眼,忽而心底一暖,声音愈发坚定,“圣女既不忠于南夷,也不忠于大夏,更不会忠于任何一个男人。因为,她只忠于自己,随心而为。” 如果她忠于南夷,那就不会背着王上同他们在这里商议谋夺东岛兵权的归属权。 如果她忠于大夏,那就不会联合夏凛枭开启东岛守卫战,险些以生命为代价消灭萧家军,助力南夷朝廷稳定。 如果她只是忠于男人和爱情,当初就不会抛下夏凛枭只身来到南夷,更不会孤身犯险,连累心爱之人负伤冒险出现在战场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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