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词。 ——提前透支。 小少年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便道:“若三个月后的你遭遇危险,也是可以通过这个办法来转移四个月后的你的灵力。” “就没有什么后遗症?”沈烟抬眸盯着他。 “自然有。”小少年表现得莫不在乎,淡淡道:“若是转移灵力的次数多了,你的身体以及寿命都会折损,你若是担心的话,可以不用,或者少用这个办法。” 白泽蹙眉,他看了一眼小少年,然后认真地对沈烟道:“主人,这个填补灵力的办法,能不用就不用。” 因为这种方法,相当于禁术,迟早会掏空身体。 沈烟自然也清楚后果。 她点了点头。 她顺便问了一句:“白泽,你还要多久才能处理完异界之事?” “快了。”白泽没有给出确切的时间。 而此时的小少年盯着沈烟,“带我出去。” 沈烟察觉到他的急切,若有所思,问道:“你不想回冥界了?” 这话让小少年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他似乎思索了片刻,然后才说:“我先回冥界。” 顿了几秒,他抬起头来,目光幽深地补充道:“你记得召唤我。” “好。” 沈烟应下。 很快,她将白泽和疾都送走了。 她收起精神力,意识回到现实,她缓缓睁开双眼,发现喉咙有些干,然后下了软塌,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身体传来疲惫感。 她先是查看有没有人给她传讯,发现温玉初他们还没有联系她,所以,她便上了床榻,躺下。 准备先休息一会儿。 这半个多月以来的高强度历练,让她的身心都有些累了。 … 而与此同时,修罗小伙伴们几乎都在休息。 只有裴无苏心中略有不安。 从他们回到客宿宅院,已经快三个时辰了。 也不知道温玉初那边有没有查出来什么了? 如今每一分每一秒,对裴无苏来说,都是煎熬的。 又过了两刻钟。 温玉初直接敲门,将他们都集合在裴无苏的房间之内,这自然也包括了沈烟。 沈烟方才睡了一会儿,如今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她察觉温玉初的神色异常凝重,便问:“这半个多月以来,中域城内发生了什么事?” 温玉初先是看了裴无苏一眼,抿了抿唇,旋即道:“如今,中域城的形势是六大顶尖势力分为三派,归元总盟、圣堡、三清道为一派,转生天和天门为一派,中域学院为中立一方。” “因为夏侯玮的死?”萧泽川问道。 温玉初点了一下头。 “夏侯玮的死是导火线,但其实,归元总盟和转生天以前就不太对付。至于夏侯玮葬礼那日………” 说到这,温玉初神色复杂地看向裴无苏。 裴无苏身体紧绷,“你说。” 温玉初道:“那位泰岁老祖并没有死在夏侯玮的葬礼上。” 听到这话,诸葛宥临就激动地道:“果然,那泰岁跟归元总盟就是一伙的,还好无苏你没有跳进陷阱!” 裴无苏紧绷的身体微松,但他看到温玉初神情微妙,似乎还有话没说完时,他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安的预感,心情愈发沉重,他紧紧地凝视着温玉初。 “还发生了什么?” “虽然泰岁老祖并没有死,但他……”温玉初欲言又止,担忧地望着裴无苏,他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道:“他被废了全身的修为,被残忍地拔了舌头,悬挂在城墙之上,风吹雨打,日日暴晒,每日还被归元总盟的人割掉一块肉,时至今日,已经有十几天了,归元总盟扬言:如果天方宗裴夙现身,便会将泰岁放了。” 裴无苏身形猛地一晃,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片刻之后,他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变得苍白如纸,眼睛渐渐红了,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一旁的江弦月伸手扶住他,却发现他的身体在颤抖。 房间内陷入死寂,氛围异常的压抑。 他们都关切地望向裴无苏。 而诸葛宥临更是为自己方才所说的话,感到懊悔。 裴无苏喉咙干涩,“泰岁老祖,并不是叛徒。” 他曾经怀疑过泰岁老祖,但待在中域城的这段时间,他渐渐猜到了泰岁老祖的苦衷。 泰岁老祖是为了保全自己。 他没有选择去夏侯玮的葬礼,是因为他觉得泰岁老祖已经取得了归元总盟的信任,所以,即使他没有跳进陷阱,泰岁老祖也不会有事的。 只是…… 现实并不是这样的。 裴无苏紧闭双眼,面露痛苦之色,往昔与泰岁老祖相处的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那张慈祥而和蔼的面容清晰可见,总是挂着令人安心的微笑,他那双宽厚温暖的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头顶,亦或是手把手传授剑术技巧。还有那些引人入胜的故事,都是在他讲述给自己听的…… 每一个回忆都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刺痛着他的心。 一想到泰岁老祖正在承受如此惨无人道的折磨,他的内心犹如被千万把刀子割裂一般疼痛难耐。 裴无苏紧紧握紧拳头,他的眼神坚定而决绝。 ——他要去救泰岁老祖。 他看向沈烟几人,眼眶微红,他哽咽地道:“对不起,我又一次辜负了你们。” “我是一定要去救他的,他对于我而言,不仅仅是一位剑术上的师父,更是我的亲人。在这世上,我最后一个亲人。” 他曾想过他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让自己变得强大,然后对付归元总盟,报了那血海深仇。 可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因为泰岁老祖等不了。 沈烟忽而上前,一把揪住裴无苏的衣襟,冷声问道:“裴无苏,尽管你知道这一趟,是有去无回,你还要去?” “去。”裴无苏深深地望着她。 “沈烟,你知道我们天方宗首要宗规是什么吗?” 他自顾自的地说着:“是遇到同门遇难,必须出手相助。我裴夙,生来就是天方宗的人。” 听到这番话,沈烟几人心头微震。 沈烟的手缓缓松开他的衣襟。 “若你们的亲人遇难,你们能当做若无其事吗?” 他们一阵沉默。 大概答案,是否定的。 他将戴着的千玉面摘下来,他的面容瞬间从普通平凡变得异常俊美,眉眼如画,脸部线条轮廓分明,深邃的眼眸如繁星,宛如一位从画中走出的清冷少年,俊美非凡。 他不再掩盖容貌。 以及身份。 “无论结局如何,但我可以是裴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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