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长老也拱手道:“宗主,请您体谅老夫为侄儿着想的心情,别再让诊断结果去刺激他了。” 两方都不肯退让。 但其实,作为一宗之主,他自然能看清这里面的关系、对错,只是他考量的事情比较多。 他知道,九长老突然在此事上让步,肯定是因为情况对他不利,而沈烟在此事上绝不让步,是因为情况对她有利。 沈烟抬眸盯着宗主,那一双漆黑的眼眸里透着执拗的神色,她在等乾坤宗宗主的回答。 如果他偏袒九长老和安大庆,那这个乾坤宗…… 不待也罢。 因为她知道,类似这样的事情有一就有二。 宗主迟迟没有回应,但他与沈烟的视线相接之时,心头竟然涌起一股惭愧之情。 他叹息了一声。 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响亮。 “继续诊断。” 他只道了四个字。 “宗主……”九长老脸色剧变,他原本以为宗主肯定会偏向自己,毕竟他在乾坤宗任职长老已有八十年,为乾坤宗做了这么多贡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他认为宗主一定会给他这个面子,然而并没有。 三位医师一听,直接去给安大庆诊断。 而安大庆从方才起,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起了变化,他不再虚弱,脸色也变得红润。 看起来,完全不像精神萎靡、郁郁寡欢的模样。 安大庆看着三位医师朝着他走过来,吓得直接传音给九长老:“伯父,我好像恢复了,怎么办?!” 九长老如今脸色阴沉,忽而听到安大庆的话,神情就更加难看了。 宗主的修为比他们高,自然能察觉到他们两人在传音交流,他眸色冷了几分。 三位医师已经探上了安大庆的脉搏,面色渐渐微妙起来,因为这脉象非常的正常,可以谈得上…健康。 其实,安大庆就是蛋碎了一下,后来为了自己的性福,吃了很多补药,也暗中收买了乾坤宗的一名医师,为他治疗。 他的蛋从昨天开始,就不疼了。 就是好了七七八八。 唯一的问题就是,很难再硬起来。 三位医师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数。 九长老微微眯起双眼,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也没有表露出气急败坏的神情,而是露出不知情的模样。 三位医师开口:“禀告宗主,安大庆的身体正常,健康,也没有查出他有瘫痪的迹象。” 这番话,就差没把‘伤情造假’摆在明面上了。 安大庆脑子‘嗡’的一下,刹那间空白,心中恐慌,他唇瓣微抖,求助地看向九长老。 而九长老脸色微变,“什么?” 他震惊地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先前那位曹医师替我侄儿诊断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他说我侄儿将来可能会瘫痪在床。” “宗主,要不您将曹医师传过来?” 九长老的表情变化控制得很好,在旁人看来,他就是一副不知情被骗了的模样。 沈烟皱眉看着九长老,没想到他还能如此‘翻身’。 这说明,那曹医师跟九长老极有可能不是同伙的。 曹医师估计也不知道九长老在安大庆下了禁术。 宗主没有回应九长老的话,而是对沈烟道:“你们的约定已经有了结果,你误伤安大庆一事,就此作罢,九长老和安大庆都不得追究此事。” 他那锐利的视线扫向还躺在担架上的安大庆,沉声问道:“至于安大庆,你先前可有骚扰沈烟?” 安大庆吓得脸色煞白。 他想说‘没有’,但还没开口,就听到了宗主的一句话。 “不要在本宗主说谎,否则,不仅重罚,还会被驱逐出乾坤宗!” 安大庆一听,连忙道:“有…有!” 宗主道:“先跟沈烟道歉,再去惩戒阁领罚。” 安大庆脸色难看,但也不敢表露不满,他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还躺着干什么?”宗主幽幽开口,压迫感十足,“是想让本宗主将你弄成残废?” 安大庆一听,吓得哆嗦了几下,连忙站起身来,他先是给宗主行了一礼,然后再看向沈烟,有些不情不愿地道:“沈师妹,对不起。” 沈烟冷冷地扫了安大庆一眼。 宗主俯视下方的众人,淡淡道:“退下吧。” 沈烟抬手作揖,垂下眼来,“宗主,九长老方才伤弟子一事,还没解决。” 安大庆瞬间就沉不住气了,“你还想让我伯父跟你道歉?!” 真是个贱人! 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想要得寸进尺! 安大庆此事对沈烟的恨意已经大过了欲望。 九长老眸光微眯。 他负手而立,语气还算平静:“方才老夫以为你想要动手对付庆儿,只是出手轻轻地拍了你一掌,你如此锱铢必较,以后出了乾坤宗,岂不是会给乾坤宗带来许多麻烦?” 沈烟抬眸,道:“九长老的意思是,让我们乾坤宗弟子以后出外,被其他人或势力欺负,都不要反击?” 九长老面色一冷,“真是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居然如此扭曲老夫的本意。” 他已经极为容忍沈烟了,没想到她还要咬着不放,她就不怕她以后在乾坤宗待不下去? 还是说,她瞧不起自己?! 想到这,九长老心中杀意涌现。 沈烟道:“是不是扭曲,九长老,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安大庆忍不住了,他眼神阴狠地盯着她。 “沈烟,你这是以下犯上!” 宗主揉了揉眉心。 “够了。” 不轻不重的一声,让几人都没有再说话。 “九长老,你向沈烟道歉。” “宗主!”九长老脸色惊变,脸上难掩愤怒,“老夫在乾坤宗担任长老一职八十年,从来没有被小辈这么对待过,如今您还要为了一个小辈,让老夫拉下脸道歉?这传出去,老夫岂不成了笑话?” 他猛地挥袖,脸上带着若隐若现的讥讽之意,“宗主,老夫身体不舒服,就此告退!” 宗主见状,眸色微动,并没有阻拦。 沈烟目睹这一幕,也猜出了宗主不会强迫九长老跟她道歉。她没有因为宗主的做法而感到愤怒委屈,而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弱了。 她垂眸,右边臂膀还传来阵阵剧痛,似乎在提醒着她,要变得更强。 就在几人都以为事情要结束之时—— “安明!”东竹雪的怒音传来,“你们安家之人还要不要脸了?” 众人微惊,只见大殿门外,出现了两人。 是三长老东竹雪和四长老卜丰! 而九长老差点跟他们两人迎面撞上。 “你的侄子算什么东西,也敢让沈烟为他做妾?”东竹雪厌恶的视线落在九长老脸上,怒不可遏地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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