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祸天下_第三十五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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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面书生李霄鹏无缘无故被凤凰岭的土匪绑架了,这在他的亲人中间引起了极大的恐慌。
  他的亲生父母一方面准备好了赎金,同时心里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谁知仅仅过了两天,他又毫发无伤地回到了自己家中。
  这令他的双亲及胞弟震惊之余,自然是喜出望外,欣喜若狂。
  只剩下磕头烧香,拜佛还愿了。
  等到大家的兴奋劲儿都过去了,重新平静下来之后,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展开了深入讨论。
  先是李霄鹏的胞弟提出了疑问:“大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这些土匪可都是杀人眨眼的主儿,没拿到赎金,怎么就会平白无故放人呢?”
  李霄鹏先是扬起脖子,将塞满口中的米饭直接咽了下去。
  才翻着两眼回答道:“其实我也有点想不通。按说我们家既不是富贾巨商,又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就算是索要赎金,也没有多大的油水可捞。
  不会是他们提前没摸清情况,绑错人了吧?
  又或者对方是被我的一身正气所震慑。只好低头认输了?总之我经历了九死一生。你没听人说过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保不准来年上京赶考,我就能金榜题名,大富大贵了!”
  李父竖起了大拇指,满脸笑纹地说道:“老大说的好,说得好。有道理!毕竟念了这么多年的书。
  将来光宗耀祖,光大我李家门楣的重任,就放在你的肩上了!”
  他又转头对小儿子说道:“你个小兔崽子翻什么白眼?还撇嘴?心里不服气是吧?
  以后多跟你大哥学学,他做我们家的账房先生,那账目条理清晰,井然有序,比我自己记得还好呢!
  倒是你个小子,整天游手好闲,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看见你我就头疼!”
  李母见状,连忙出面打圆场道:“都好好吃饭。老大能平安归来是喜事,别老说那有的没的。老二毕竟年龄还小嘛!
  人逢喜事精神爽,你们爷仨要不要整两口?”
  李霄鹏紧皱双眉说道:“娘啊,你怎么老这样?从小到大都护着他。他只是比我小两岁,还当他是小孩子呢?!
  让他读书他也不好好读,让他干活扛袋大米也懒得去做。你能护他一辈子吗?我爹说他两句是为了他将来好!”。
  李母脸上微微一红,毫不客气地举起手中的筷子,敲着碗边说道:“吃饭吃饭,都给我闭嘴!圣人说了:食不言,寝不语。
  单挑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教训人,不是故意给人添堵吗?!
  老二你也别生气,你爹的臭毛病几十年了都改不了,回头等没人的时候,为娘再收拾他。”
  一家人都不再吭声了,低下头去闷声吃饭。
  又平稳的过去了几个月,这一日掌灯时分,店铺关了门,白面书生李霄鹏恭恭敬敬地将二老请到了这张破败的饭桌前坐下,他准备摊牌了。
  “爹,娘。我今天就是想和你们好好谈谈,明日起我打算启程赴京赶考。”
  他的爹娘同时愣住了。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娘亲先着急开口说道:“不对呀!这离赶考的日子还早呢,你十年寒窗,一心想要求取个功名,也是我们做老人的心愿。路上的盘缠我们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可这离开考还有大半年呢,你是不是太心急了?”
  李霄鹏摆手道:“路上的盘缠那都是小事儿,我现在需要更多的现银。
  事到如今孩儿我只能是实话实说了:孩儿我从小就立下宏图大志:将来一定要成为人上之人,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因此这么多年来,我才克己守礼,发奋读书,等的就是这一天!
  金榜题名只是第一步,我将来是一定要做官的。做大官!
  我看的很明白:圣人曰,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这话说的多透彻?读书只是个敲门砖,是个阶梯。人这一辈子最该追求的,就是黄金屋和颜如玉。
  我深知咱们家的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仅够温饱而已。
  你和我爹出力流汗,起早贪黑,挣的也只是一些辛苦钱。
  顶多缺斤短两,弄虚作假,也不过是一些蝇头小利。发不了家的!
  如何才能发家致富,光耀门楣?当官!当大官!
  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当官的俸禄肯定没有那么多,挣多少全凭自己的本事了。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
  想要一朝金榜题名,哪有那么容易?
  咱们这条街上那个“书疯子”你们都知道吧?我去找他聊过好多次,他的肚子里可不仅仅是别人施舍的剩饭剩菜,真有一肚子学问!
  我私下里比较过,他比我的水平还要高多了。为什么头发、胡须都白了,却总是名落孙山,屡试不中呢?
  圣人曰: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他只知道死读书,不了解人情世故。
  所以孩儿已经下定了决心,提前半年进入京城。先找一位权倾朝野的大佬拜入其门下。后面的金榜题名,自然是水到渠成的小事。”
  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李霄鹏的父母听完他这一番慷慨激昂、壮志凌云的鸿篇大论。都直勾勾地瞪着双眼,大张着嘴巴,彻底傻了。
  这位年轻气盛的李公子抬头望了他二人一眼,郑重其事地跪倒在地,重又开口道:“我知道我说的再多,你们可能都听不懂。
  这样说吧:要赌咱就赌一把大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儿抓不着流氓。
  孩儿恳请二老,相信我一次:将所有祖产包括这个小铺子典当质押,从地下钱庄套取大量现银,助孩儿我上京一博!”
  李霄鹏的娘亲当时就急眼了。站起身来说道:“不可能!这个家除了我和你爹,还有你弟弟呢。你上京赶考,我们不反对。
  但你想押上我们全家人的性命,去攀附权贵。我是不会答应的。
  万一你失败了呢?难道让我们一家老小都去喝西北风?我们这一家能走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白面书生李霄鹏忍不住抬头喊道:“娘啊,你不要鼠目寸光好不好?一旦我得偿所愿,当了大官。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千里做官只为财!在这个世上,只有充分利用手中的权力去敛财,才能做到手到擒来,轻而易举。”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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