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祸天下_第一章 傻人有傻福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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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禹州府位于大顺的中原腹地,这里地势平坦,沃野千里,曾经是大顺建国初期的重要粮仓,盛产小麦。
  在大顺王朝的鼎盛时期,这里也算是一处热闹、繁华之所在。
  后来局势日益动荡,田野荒芜,无人耕种。这里也就失去了昔日的繁华,变得萧条荒芜起来。
  禹州府下属有一个县叫郸城县,郸城县中有一个村落叫姚安村。
  村中绝大多数人家都姓姚,这也是姚文远的出生地。
  姚文远与其他许多同龄的孩子不同,从小就比较懂事。知道父母辛苦劳作不容易,自己要努力读书,争取改变命运。
  努力的最终结果是:长大之后的姚文远全心投入大大小小的各种科举考试,然后屡屡名落孙山。
  最后他自己也泄气了,迫不得已,只得投奔了当地一个大富豪张茂林的家中,做了个帐房先生,至少在这乱世中混个肚儿圆,不至于饥寒交迫而死。
  张茂林是当地远近闻名的大财主。其家境比我小时候村里那个为富不仁的孙喜旺家更加富有。但世上总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张大户家里虽然家财万贯,却人丁稀薄。唯一的一个儿子还是个傻子。
  张小虎这毛病没法治,是娘胎里带来的。虽然老财主费尽心力,四处寻医问药,遍访名医,甚至是过了各种偏方,都不见任何起色。
  虽然有些傻乎乎的,天天瞎乐呵。但丝毫不妨碍他生龙活虎,体格健壮,茁壮成长。
  这多多少少让他的父母有了一些心理安慰,至少儿子没病没灾,活泼快乐。反正家里有的是钱,也没指望他将来能干什么,只要无烦无恼,能够传宗接代就行。
  等到张小虎再长大一些。腰缠万贯的老两口提前就找好了媒婆,四处寻觅能延续张家香火的儿媳妇。
  因为家境殷实,出手阔绰,因此上门提亲的络绎不绝,几乎踩折了他家那高高的门槛。
  小伙子不就是傻点吗?可以将其描绘成朴实敦厚,没什么坏心眼,胸怀坦荡,待人直来直去。当然最大的优点还是家境富裕,院中堆着金山银山。
  就这条件,在那个满大街都是随处倒下饿毙尸体的年代里,自然引得无数黄花大闺女哭着喊着要嫁给他。能不被饿死就不错了,更何况还有希望天天锦衣玉食,过上人人向往的美好生活。
  大财主张茂林和他的老婆心花怒放之余,也提高了入门的条件:首先得是身体健康,能保证生养的黄花大闺女。
  人也得长得漂亮点,这关乎张家的后代子孙。家财万贯,子孙后代却一个个长得像猪八戒似的,甚至没脸出门,那也是万万不行的!
  至于门当户对什么的倒无所谓,反正那傻小子也不懂事儿,不懂规矩。张家又有花不安的钱财,能生养个智力正常的,有能力继承巨额财富的孩子就行。
  他们压根儿也没指望那个未来的龟孙子当官发财,能重振家业,光耀门楣,让祖坟冒青烟什么的。
  通过高薪聘请绝世高人测算八字等等复杂的程序之后,张家又毫不手软地花了大笔的银子,终于将一位姓韩的漂亮姑娘迎进了家门,成为了张家少奶奶。
  傻人有傻福,最开心的当然还是张小虎本人。
  他自己对二老双亲给自己选定的这个媳妇非常满意:新娘子长相俊俏,身体结实,宽肩蜂腰,脸上总是带着一抹笑容。
  应该是个不怎么会乱发脾气的,今后很好的一个玩伴儿。
  我先教她和尿泥玩,然后逐渐增加难度,教她用弹弓躲在树丛后边袭击路人。
  小虎因为太过兴奋,当天晚上又尿炕了。
  他的父母也很是满意,安心等着一年两载之后自己能早早抱上孙子。
  可总是天不遂人愿,转眼三年过去了。那位张家少奶奶的小肚子还是一马平川地显得十分平坦,不见一点鼓胀起来的意思。
  好不容易有一次,张府的当家女主人注意到儿媳妇的小肚子好像有些微微鼓胀。
  正暗自欣喜,谁知那位少奶奶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放了一个响屁,肚子又重新塌了下去。
  老这样下去不行啊!老两口都有些着急了,四处求神拜佛,敬献烟火钱。在家天天拜送子娘娘,观音菩萨,仍然不见丝毫起色。
  张小虎本来就是张家的嫡系单传,若是老张家从此后继无人,断了血脉,张茂林觉得自己死了之后都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他又开始了遍访名医,不惜花费重金,四处寻医问药。
  终于花费重金请到了一位响当当的郎中来至家中,此人号称当世神医。
  他亲自给小虎把脉之后,告诉大财主张茂林:小虎身体健康,一切正常,浑身上下连脚趾头缝里都没有任何毛病。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将收受的巨额礼金赶忙揣进怀里。
  忙完了这些之后,他才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惋惜地说道:“只可惜这里是实心的,不开窍。恕在下实在爱莫能助了。”
  恭恭敬敬地送走了那位当世神医,张茂林夫妇眼圈泛红,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二人这次是真急眼了。
  因为此事关系重大,决定着张家今后的生死存亡。
  这夫妻二人经过短暂的紧急磋商之后,很快达成了一致的意见:豁出去了!为了延续张家的香火,宁愿不择手段。
  当晚,疯了似的二人一头冲进小夫妻的房中,一左一右将惊慌失措的儿媳妇按在床上,现场指挥自己的傻儿子张小虎该如何如何。
  哪知那个又壮又高的傻儿子先是愣了半天,继而露出一脸的憨笑,爬上床去,伸出自己右手的两根手指,顽皮地捏了捏少奶奶的鼻头,扮了个鬼脸,重又潇洒地站起身来,扬长而去。蹲到一边和尿泥玩去了。
  财大气粗的张茂林夫妻二人此时除了心力交瘁,欲哭无泪,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还是老财主张茂林咬了咬牙关,下定了决心。他对夫人低声说道:“去把你那个傻儿子带走,老爷我亲自来!”
  又是半年过去了,那位张家少奶奶除了面容日益苍白憔悴,身体日渐消瘦,脸上再也不见了以往的笑容,依然未能怀有身孕。
  帐房先生姚文远打小就有一个毛病,肠胃不好。
  天天吃糠咽菜倒没什么事,偶尔吃顿好的,便会莫名其妙闹肚子。
  他自己也常常慨叹:天生的穷命啊!自己的东家天天大鱼大肉,花重金买来的人参鹿茸当萝卜吃,人家却什么事儿都没有。
  自己好不容易不用饿肚子了,偶尔管不住眼馋吃点好的,肚腹中就开始了翻江倒海,害得自己深更半夜也睡不好觉,还得爬起来出恭。
  你过了深秋季节,眼看就要入冬了。
  这天深夜,披着衣服,提着灯笼的帐房先生姚文远,深夜出恭归来,路过那个偏僻荒凉的别院时,偶尔的一个扭头,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他看到了在那个废弃已久的枯井旁边,坐着一个一身白衣,披头散发的女鬼。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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