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尼艾尔王国的小王子密陀罗盘起双腿,规规矩矩地端坐在大国师惠特兰托的对面,用无限敬畏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脸庞。 随着下巴底下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这位小王子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嬉笑打闹,幻想着天仙公主来到自己身边的少年了。 随着双方交往的加深,他越来越倚重面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大国师。其丰富的阅历,渊博的知识,深入浅出,言简意赅的点拨,每每令他茅塞顿开。 最重要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在他的心底,有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正在生根发芽。说好听一点,应该叫做雄心壮志。 这片草原之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凶蛮强盛的木托磐尼帝国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灰飞烟灭,化为了齑粉。这令他的内心感到极为震撼。他也曾经一度以为,那个强盛帝国是不容撼动的。 经过了血与火的洗礼,这位小王子比原先成熟多了。 他懂得了很多道理。这些道理有些是面前的这位大国师指点的,有些是他通过亲身经历感悟到的。 身为一国王子,有许多限制,也有许多便利条件。他仍然对那位阿卡拉的天仙公主念念不忘,但他现在至少明白了,空想是无用的。 任何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必须通过自身的努力去争取。这个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当初面前这位大国师当面说出的“杀父弑兄”这四个大字,曾经如一把利刃一样,刺透他柔软的心脏。随着时光的磨砺,他渐渐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偶尔觉得,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自古男儿当自强,为了实现终极目标,有时突破常规,甚至不择手段也并不真就那么可耻。 他心里也渐渐明白了父王的一片苦心:在他兄弟二人之间,父王还是比较看好他的。因此才安排他跟着大国师学习,以便将来米尼艾尔王国成为这片草原上新的霸主。 他的兄长门巴有勇无谋,虽然其身体日渐强壮,力气越来越大,但距离成为一代国君,甚至草原新霸主,差的还太远。 大顺的远征军早已撤出了这片草原,米尼艾尔和阿卡拉将曾经的木托磐尼帝国的地盘一分为二,仅从占据的面积来看,米尼艾尔王国还要略胜一筹。 双方暂时相安无事,势均力敌,表面上一片祥和。但小王子的心里很清楚:虽然有共同的宗教信仰,但终究一山不容二虎,双方彼此都在私下里磨刀霍霍,为了争夺唯一的霸主地位,早晚必有一战。 而在这场无法避免的战争来临之前,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强迫自己变得更加健硕、勇猛、成熟、睿智。否则,自己只能在未来的腥风血雨中被漫天尘沙所掩埋,而且得不到任何人的同情。 小王子密陀罗轻轻合上了摊开在面前的兵书。 大国师惠特兰托满意的点了点头,捋着胡须问道:“王子殿下今天的表现不错,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密陀罗摊开自己的右手手掌,按压在自己的左胸之上,躬身施礼道:“敢问大国师,您觉得我们你与阿卡拉王国之间,战争何时会爆发?” 大国师惠特兰托微皱双眉,右手不断的捋着自己的胡须说道:“这个问题倒真是让我一时难以回答了。因为变数极大,可能至少还需要三五年之后,也可能明天就爆发了。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无论他何时到来,我们都要提前做好准备。你现在的身子骨还弱了点,必须咬着牙加强训练,首先使自己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另外一定要多读书,丰富自己的头脑,至少在这一方面,你比你的大哥门巴,有着天然的优势。 其实国王陛下也是对你寄予了厚望,才会咬着牙让你跟随在我的身边,吃苦受累,不断磨练。 你脑子里也别天天总想着阿卡拉的那位天仙公主了。 想要将她抢到自己怀里,必须主动出手。 一个男人活在世上,如果没有点争强好胜的野心,连狗都不如。就算是条狗,也会拼命去争抢更加新鲜的大粪。” 密陀罗轻轻点头道:“谢谢大国师,这个道理我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 大国师满意地点头道:“不知你是真明白了还是假明白了。反正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早晚必须亲自去面对某些事情。 要想名正言顺的成为一国之君,必须锻炼自己逐渐变得冷血而无情。 攘外必先安内。在两国不可避免的战争来临之前,你必须先处理好我们国内的事情。 只有你自己充分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才能真正做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小王子表情凝重地深深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只希望到时大国师能出手鼎力相助,助我披荆斩棘,早日实现鲲鹏之志。” “后腿不许打弯,给我蹬直了,你小子没吃饱吗?” 潘晓手中拿着一根细细的小木棍,毫不客气地在面前正在操练的一名水师兵卒的屁股上,轻轻敲了一下。 哪知那个家伙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不但站在那里纹丝未动,甚至还翻着眼皮儿白了他两眼。 潘晓顿时心中气儿不打一处来,还未等他做出任何动作,忽然从那人的身后伸出一只大脚,毫不客气地将其踹翻在地。 苏大成一脸阴沉地喝骂道:“你小子耳朵塞驴毛了?大都督的命令你都敢不听?” 那个小兵不服气地站立起来,一边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一边小声嘀咕道:“他早已经不再是我们的水师总督了。自从那次大首领令他返乡回来之后,何曾说过让他官复原职? 是他自己非要跑过来指指点点,这还倒罢了,弟兄们还听过更难听的说法:此人就是朝廷派来打入我水师的奸细。我们凭什么要听他的?” 苏大成顿时怒不可遏,一把抓过那个小兵,薅着他的脖领子将他拎了起来,怒斥道:“潘将军永远是我们的水师总督,再敢胡说八道,我直接把你扔到江里去。没有潘将军,哪有我们现在的水师战队?” 潘晓见状,连忙上前了几步,拦住苏大成说道:“算了算了,大成兄弟。你手上没个轻重,别和他计较了。 回来之后,大首领确实也没有当众宣布让我官复原职,怪不得他们。有时候我自己也觉得挺别扭。” 苏大成愣了一下,随手将那名小兵扔在地上。 眼见潘晓将军悻悻地转身离去,连忙紧走几步追了过去。在他身后说道:“潘将军,您千万别泄气。 我早就说过,我苏大成永远唯潘将军马首是瞻,没有您就没有我苏大成的今天,我与杏儿也不可能团聚在一起。 我这就去面见大首领与周军师。兴许他俩忙着什么别的事儿,把你官复原职的事儿给忘了。这样对我水师的训练极为不利。 我虽然没题,但我已经听说了:您的亲人进阶被朝廷所害,你怎么可能是奸细呢?我现在马上就去找大首领理论一番。” 潘晓轻轻叹了一口气,连忙伸手阻拦道:“你最好还是别去了。人言可畏,别因为我,反而连累了你。” 苏大成不管不顾的将他伸出的手臂打到一边,气呼呼的说道:“为朋友两肋插刀,你只要还当我是兄弟,就别拦着我,我从来不受气,更不能看着你忍气吞声。 大不了老子也撂挑子不干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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