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大成最后那句话,吓得潘晓将军身上汗都下来了。 苏大成就是个莽撞人,一点不通人情世故。为人又仗义,喜欢直来直去。依着他的脾气,真敢说到做到,跑去一言不合揪着大首领或军师动手。 当众殴打洪家军的大首领或大军师,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那二位一旦翻脸,苏大成很可能脑袋就没了。 自己已经走背运已经导致家破人亡了,如果再连累这位忠肝义胆的傻兄弟出了什么事儿,潘晓觉得自己以后就彻底无颜面对那个杏儿姑娘了。人家小两口团聚,才刚刚没两天。biqubao.com 到了这个时候,潘晓倒是全把自己的窝心事忘干净了,急匆匆的从身后冲到前面,伸开双臂,坚决拦住了苏大成的去路。 “苏将军,别去惹事儿了。别人可以不把我当大哥,你若还把我当大哥,就听我一句劝:不能因为一时冲动,铸成大错。” 苏大成瞪起双眼,还想一把推开他。潘晓深知,真若动起手来,他还真没面前这个大块头力气大。 连忙后退了两步,仍然伸长双臂说道:“好我的傻兄弟,哥哥现在内心烦躁的紧,你别再火上浇油了行吗?到你家喝酒去,我现在突然特别想喝两杯,俗话说一醉解千愁嘛。 你若还看得起我,就陪着我一起去喝两杯。否则你我从此恩断义绝。你看着办吧。” 听他这么说,苏大成微微愣了一下。也只好暂时压下了自己内心的火气,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主动拉着他的一条胳膊说道:“既然如此,我改天再去找大首领和军师理论。 这就到我家去,我让杏儿做几道你喜欢吃的下酒菜,陪着你喝两口。” 潘晓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任由他拖拽着,向他们家的方向走去。 见苏大成与潘晓一同进了房门,杏儿连忙走上前去,笑脸相迎。她是个知好歹的,内心里对苏大成这个曾经的顶头上司也是充满了感激之情。嘴上不说,内心早就期盼着找个机会表达一下谢意。 苏大成刚刚向她说了他二人的想法,她便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系上围裙,手脚麻利地亲自去了厨房。 很快地盘热气腾腾的下酒菜便端上了饭桌。苏大成开启了一坛酒,重重的按在桌面上,豪爽地说道:“啥也不说了,潘都督,我一直视你为我的亲大哥,都在酒里了。今日我便陪着你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回头我再去找大首领,帮你讨回公道。” 杏儿私下里也听苏大成提起过潘晓的事,也很是为他抱不平。当下只能佯装不知,热情地为他们斟酒布菜。 几杯酒下肚,潘晓觉得无论心理还是身上,都暖和了许多。 他放下酒杯说道:“我的好兄弟啊,哥哥我近来确实比较郁闷。我一直想找个机会,恳请首领和大军师,允许我带着咱们的水师兄弟,驾着战船,去荡平了大顺的江南水师,替我的亲人报仇雪恨。 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合时宜,只得暂时作罢。” 苏大成安慰道:“没事,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跟我说。 回头我去找大头领,让他们尽快给你官复原职的时候,这些想法一并和他们提出来。反正我们收拾完李家军的水师舰队,早晚也要收拾大顺朝的水军。 即使暂时调整一下攻击顺序,也无关紧要。想来他们是不会拒绝的。” 潘晓摆手道:“你还是别瞎掺和了,你的脾气不行。还是我亲自与他们去说吧,解铃还须系铃人。” 苏大成哈哈笑道:“那样更好。你肚子里比我有墨水,也更知道话该怎么说。 洪家军的水师舰队还要靠咱们哥俩一起来统领。洪首领以后用我们兄弟俩的地方还多着呢,把什么都说开了,大家心里都舒坦。 我虽然脾气火爆了些,但也知道些分寸。绝不会使洪首领或周军师当众难堪,下不来台,那样反倒给你帮了倒忙。 反正别让你老兄受委屈就行,因为杏儿和我一直把你当成我们的恩人。” 潘晓逐渐放松了下来,主动端起手中的酒碗,与苏大成碰了一下说道;“别一口一个恩人什么的,那就有点太见外了。你我就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患难之交,生死与共。 至于我自己,暂时的委屈和愤怒都不算什么,如过眼之烟云。守得云开见月明,你我兄弟还要共同联手,甩开了膀子一起大干一场。 不单单是为了我们自己,更是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能够不受腐朽朝廷的盘剥与压榨,安享太平盛世。” 几乎就在这哥俩开怀畅饮,畅想未来的同时,大军师周密也主动去拜会了洪家军大首领洪天阔,与他商量尽快将潘晓官复原职一事。 周军师倒是懒得与他客套,直奔主题。 红天阔沉吟了半晌,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军师切莫操之过急,小心驶得万年船。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我们前面已经有了“黄蜂”那个血淋淋的教训,这次更要小心谨慎,绝不能重蹈覆辙。 把他架在那里多晾一晾,未必就是坏事。” “大首领,物尽其才,人尽其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们已经调查这么久了,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而且手段十分拙劣。你怎么还会犹豫不决呢? 我军正在用人之时,特别是水师那边。潘晓将军实战经验丰富,是个难得的人才。你非要逼着他对我们彻底寒了心才作罢吗? 我们派去跟踪盯梢的人都亲眼看到了,他已经被对手逼到家破人亡了。此刻只怕一心只想着报仇雪恨,那还可能怀有二心?” 洪天阔摇头道:“你不觉得有太多巧合了吗?我们的人刚跟着他过去,他家就着火了。 而且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就从来没怀疑过,这是一出早就编排好的苦肉计,其实他的家人早已提前偷偷转移,只不过做戏给我们看?” 周军师摇头道:“大首领,你的疑心越来越重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洪天阔谦逊的笑道:“我这也是吃一堑、长一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总之,多加几分小心总没有坏处。” 周军师的脸上表情十分复杂,有些哭笑不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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