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一早。 贡院外早早等满了人，甚至有些高官显贵昨夜就早早派下人等在贡院院墙外。 吱呀，随着贡院门打开，张榜衙役出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中了！中了！我们家少爷中了！” “哎，如今我已经三十又六，来之前娘子即将临盆产第三个孩子，没想到我又没中，算了，看来科举一途与我无缘。” “刘兄可比我强多了，我大孙子都三岁了，我如今也已五旬了，我在你这个年纪也才是个秀才，刘兄不要气馁。” “嗷，我中了，我特么中了！秀儿要嫁给我了，我要回乡娶秀儿。秀儿肚子里的孩子不用打掉了！” …… 几家欢喜几家愁，科举考试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比后世高考还要残酷。 后世即使考不上大学，尚且会有其他谋生手段，而且考生相对来说想的也开。 但是这年代，寒窗数十载货与帝王家几乎成了大部分读书人的执念，中不了举，有门路的可以利用秀才身份，在家乡或者其他地方在县衙某个差事，但是大多数人是没有这个优势的。 贡院前，榜上有名的各自恭喜，名落孙山的沮丧甚至有晕厥之人。 “少爷，您怎么没上榜啊？您不是说您这次肯定能中吗？” 人群中一个小厮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家的胖少爷，如果李余在这里肯定能认出这就是那日科举结束贡院外的那个找花姑娘的胖少爷。 “这话你也信，我那时糊弄我爹的，我如果不那样说，这些天我能这么快活？” 胖少爷说着一把将小厮背上的背包抢了过来，“你回家吧，我先出去躲躲，最近太嚣张，我怕那老家伙把我打死。” “啊？少爷您要跑路？”小厮震惊道。 “不然呢？等着被那老家伙打啊，前天我还抢了他看上的姑娘呢，这要是让他知道我没中，他还不得假公济私把我抽死啊。”胖少爷道。 “少爷那您跑了我怎么办啊？您跑了，老爷肯定饶不了我的。”小厮一脸便秘的说道。 “你怕啥，你又不是他儿子，抽死你他又不心疼。错了，你又不是我儿子，抽死你我也不心疼。”胖少爷无所谓道。 嗯？ 呃？…… 这…… 小厮顿时石化，心道早知道我就当你儿子了！ “少爷，您什么时候回家啊？老爷问起来我也好回话。”小厮认命了，只求老爷不要为难自己。 哗啦…… 闻言，胖少爷颠了颠背上的包袱，顿时里面响起了哗啦啦的银锭碰撞的声音。 “花完银子就回家，回家之前，在秦淮画舫上痛快一段日子，这样回家被打死也算是享受了世间的美好！” 胖少爷说着转身钻进人群，辗转腾挪间竟然还十分灵活，等小厮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经看不到胖少爷的身影了。 “少爷！少爷！” 小厮一边跳着张望一边喊，奈何胖少爷极其无情，脸一个转身都不给他。 “没事，没事，按照少爷的速度，一日不停歇的话，一日十二个时辰，一次十息……嘶……恐怕少爷一日就得花完银子啊。” 小厮喃喃说着，接着脸上悲痛之色尽失，“希望少爷时间段但是兴趣高吧，不然玩一个休息两天，日子就太久了。” “哎，十息一个，也不知道少爷为啥还那么喜欢。” 小厮喃喃说着话，步履蹒跚的回家了。 “不公！不公！舞弊！科举舞弊！” 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这榜上之人，除了状元袁容以外，竟然俱是南地之人竟无一北地学子！” “早就听说这次的主考官全是南地之人。” “不公！” “阅卷不公！我要告御状！” “还我北地公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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