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科上榜几乎全是南地学子,若不是凌汉参与监考和批阅,他自己都不信,更别说那些不知道内情的人了。 俗话说事出无常必有妖,无论是北地学子还有普通百姓,甚至某些朝廷大员都会认为这次科举必定有舞弊猫腻。 朱元璋眼神逼仄的看着凌汉,直到凌汉后背全部被汗水浸透,朱元璋都没有再开口。 经过朱元璋近乎直白的点明,若是凌汉这点政治觉悟都没有,他也根本不可能坐到左都御史。 真以为是靠着头铁和不怕死,搏的这个位子啊,不懂得审时度势,恐怕在直言进谏的初级阶段凌汉就死翘翘了。m.biqubao.com 黄泥掉进裤当里,不是屎也是屎! 没有舞弊没人信,那就找个人喊科举舞弊了,那样所有人就更加确信舞弊了。 然后皇帝操刀再处理一部分人。 而且凌汉也明确的知道,刘三吾必定是第一个开刀的人。 尽管之前有了李余的提醒,但凌汉仍然没想到皇帝会让自己的做第一个叫号的人,而他更没有想好要不要彻底卷进这场由科举引发的南北政治斗争,而他也知道只要他成为第一个摇旗之人,这次漩涡他就彻底卷进去了。 为了北地学子,他这个前朝的北地举人自然义无反顾,可是他若是能自保,能两全其美的将自己从这个科举争斗的漩涡中抽离出来,当然是最好的。 “怎么?还没想明白?”朱元璋冷声喝问凌汉。 朱标有些愧疚的看着凌汉,说实话,朱标也没想到父皇会让凌汉摇旗。 “臣明日会在早朝之上呈上奏章!”凌汉沉声道。 “不后悔?你可想好了,南方那些官,虽然不会明面上对你怎么样,但是那些都是刀笔吏,你动了人家的肉,人家的笔杆子可饶不了你,多少历史名臣,都被他们写成贪官污吏了。”朱元璋笑道。 “为大明江山凌汉不惧!”凌汉沉声道,“我大明朝堂不是蓄养豺狼虎豹的,我凌汉愿意为陛下,为大明百姓,还一个晴朗的大明朝堂!”凌汉道。 “好,咱就知道你凌汉大明第一诤臣不是白叫的!放心,咱不会让你受委屈的,那些要污蔑你文名、官名的文章咱一份都不会让他们出来!” 朱元璋笑着虚扶了一下凌汉,凌汉顺势站了起来,只不过不知道是因为跪的时间长了,还是年纪大了的原因,凌汉觉得自己的双腿有些抖。 他知道,就是为北地在科举榜单上争取到了一份合理的名额,但是为了堵住南方的悠悠之口,他就算不被罢官免职也会被束之高阁随便贬去一个偏远郡县当个闲置的闲官。 不过,凌汉倒也是无所谓,毕竟他年纪已经大了,若不是皇帝不放人,他也想告老还乡了,能在退休之前为大明,为北地学子再当一次马前卒也算是值了! 走出大殿后,凌汉本来笔直的腰身突然变的有些岣嵝了起来,抬头看看已经暗沉下来的天,星光暗淡,他知道明日早朝,他又要一战成名天下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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