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和公主呢?” 客厅里李善长看着满桌子的菜只有自己一人,有些郁郁道。 “老爷,少爷和公主在屋里,我看就别打扰他们了。”老黄低声道。 听到老黄的声音,李善长愣了一下,而后笑道,“还是你老小子懂事,要不是你提醒,咱这个当爹的还没你懂事呢。” “老爷您是关心则乱,太过忧心了,老奴倒是觉得,少爷这次北上有利而无害。”老黄给李善长倒了一杯茶低声道。 “有利?我咋没看出来有利,哎,刚成亲就要上战场,我现在对诗圣杜甫的《新婚别》大有感悟啊。” “老大、老二从军了,我就想着老三当个纨绔留在身边也挺好,现在,哎,呵,没想到老三给我了个惊喜。” 听着李善长的话老黄一阵无语,也不知道谁原来说三少爷有两个哥哥一半省心,他也就谢天谢地了。 现在三少爷直接王炸开局,你又在这里抱怨上了。 “给我换成酒。”李善长顿了顿茶杯。 老黄叹了口气,本来想劝老爷年纪大了就少喝点酒,但是想想老爷现在的心情,还是算了吧,喝点酒喝点吧。 “老爷,我是觉得三少爷从军也无不可,更何况是跟着太子爷,您跟着洪武爷打天下,若是三少爷又跟着太子爷,那咱们李家可真就……” 老黄说着往外看了看,而后凑到李善长耳根前道,“只要皇家不倒,大明国祚有多少年,咱李家就能荣华多少年啊。” 听着老黄的话,李善长眼皮往上挑了一下,“行啊老黄,这么多年跟着我你也算是学到点东西了。” “老爷您说笑了,您是大明第一军师,大明文臣居功第一,我就算是茅坑里的石头也能沾点香味吧。”老黄咧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老牙。 听着老黄的话,李善长心中叹息,这老家伙还是不够聪明啊,李余这等大才,不从政,从商都能荣华富贵余荫十辈只要子孙不太作,还是可以的。 相反的,伴君如伴虎,在朝堂是最危险的一种方式。 李善长看着老黄笑容满面的样子,突然觉得当个不聪明的傻子也挺好。 “老黄,黄文呢?”李善长突然转移话题。 “老爷,黄文之前在少爷门口守着,后来识趣的离开了,现在在哪里老奴也不知道,不过少爷有事的时候,他肯定出现。” 对于自己这个儿子,老黄是格外的满意,这小子平时三棍子答不出一个屁来,神出鬼没的,但是却从不耽误事。 “嗯,黄文是个好样的,从小我就看他是块当管家的料,我想着让他跟着少爷历练历练,回头再在你身边你亲手调教几年,就让他接你的班,继续做咱老李家的管家。”李善长抿了口酒,酒水甘冽,入喉绵柔,却让李善长的混沌的脑袋变得明亮了起来。 听着李善长的话,老黄激动的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李家不出意外,大明王朝能有多久,那可是就能荣华富贵权柄在握多久啊,管家? 俗话说宰相门前三品官,自己这可是韩国公府的管家,甚至以后荣耀会跟上一层楼,怎么着自己也得比三品官更大! 而自己正愁自己那个没眼力见的儿子怎么办呢,那可是咱家的独苗! 现在老爷说,让咱儿子以后接管家的班! 也当管家! 老黄觉得自己家才是真正的祖上冒青烟了! 噗通! 老黄一下跪在了地上。 “老黄就是把命给老爷都报答不了老爷的恩情!”老黄跪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biqubao.com “起来吧,你也是苦命人,我记得你之前早亳州城要饭,后面跟着我了对吧?”李善长弯腰将老黄扶起来。 “嗯,是老爷给了老黄第一口饭,后来我就去破庙把老婆接过来跟着老爷了,哎,老婆子没福气,没挨过来。”老黄道。 “哎,是我对不起你老婆啊,那会儿都在打仗,我一直待在军营里,要是能及时救治或许……”李善长满脸愧疚。 “不赖老爷,都是她的命,跟着老爷那几年,她才是真正吃饱饭,活的像个人,她临死前都还在和我说,以后要好好跟着老爷,她要是知道我当了管家,儿子后面也会接我的班,肯定在地下都得给老爷磕头。”老黄说的很动情,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哎,老黄跟着老爷,老爷不会亏待你的,对你对你儿子我都会妥善安置的。”李善长拍着老黄的肩膀道。 “嗯,老奴晓得的,老奴就算到下边也忘不了老爷的恩情。”老黄又道。 “老黄啊,你儿子的管家位置咱定下来,就算谁反对都没有。”李善长将话题引回来。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老黄觉得刚才自己那番表忠心的言论终于是生效了。 “老黄啊……” 就在老黄站起来要给李善长重新蓄满酒杯的时候,李善长一脸深情的看着老黄开口了。 “老爷您说。” 老黄低头给李善长倒酒,笑意盈盈的应承道。 “李余要北上,黄文跟着去吧。” 哐当…… 老黄酒壶的手一个没拿稳,摔在桌子上,不过就在从桌子上落地的瞬间,老黄反应了过来,伸手抓住了。 但是心中却是无限哀嚎,老爷你学坏了,你和少爷学坏了,也学会耍心眼子了,我刚才可是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你转头就把我的独子送上战场啊! 你三个儿子都怕,我就这一根独苗。 “老爷,我就这一根独苗,要不……”老黄试探说道。 “老黄不怕,黄文机灵,而且神出鬼没的,北元余孽都抓不住他,让他在战场上给李余跑跑腿当个斥候啥的。”李善长拍着老黄肩膀道。 “老爷可我就这一个独苗啊。”老黄喃喃着似乎没听到李善长的话。 “他娘的,死了,老子给你找十个婆娘给你生娃!”李善长一拍桌子吼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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