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黄文瘦的和猴子似的,小鸡崽子敌人一口就能把他吃了啊。老爷,要不您让老奴随着少爷去建功立业,老爷您知道的,原来我也是装作乞丐给您传递信息的,这方面我……” 可怜天下父母心,老黄跪在李善长跟前,泪流满面的,想要替儿子黄文从军。 “你这老家伙,咋这么不识相呢,李余是新婚姑爷,战场上也是跟着太子爷,能有啥危险?” “你现在是越活越回去了,以前的血性呢,我这是给你机会,现在整个大明,蒙元战场上,就属太子爷身边最安全了,陛下不知道明里暗里派了多少人保护呢。” “这是给你儿子争军功呢,你以为老子是让你儿子送死去呢?我儿子不也去了吗?”李善长踢了老黄一脚。 李善长这一脚挺重的,老黄噗通一声一个屁股蹲栽倒在地上,人也清醒了。 “是喔老爷,您说的对,我方才是怎么了?竟然还……”老黄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谁知道你这老不死的咋想的,把老爷的好心当驴肝肺!”李善长瞪了老黄一眼。 “啊,老爷,我觉得还是因为您实在是太沮丧了,让老奴以为少爷这次上战场肯定九死一生,所以老奴一听黄文要去,所以就慌了。”老黄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滚!老子怎么会那么想呢,我儿子吉人自有天相……” …… 是夜。 厨娘房间。 “大刚,你不用去少爷房间守着吗?”厨娘趴在床沿上扭着头看着褚大刚有些气喘吁吁道。 “姐姐,不用的,少爷这会没危险,有危险俺在这里也能察觉到,提上衣服就能冲出去。”褚大刚稳如老牛额头一点汗水都没有,神情专注。 “可是,大刚你轻点。啊……过两天你……就随着少爷去战场上了,上了战场你可要小……心点,听说……蒙元鞑子一个个都长着獠牙,和妖怪……一样可凶了。” 厨娘声音断断续续,但是关切之情却稳稳的落进了褚大刚耳中,落在了褚大刚的心上。 “放心吧,姐姐,就算是蒙元余孽都长着三头六臂,为了你俺也把他们都杀了。”褚大刚低吼着,犹如老牛耕地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biqubao.com 呼呼…… 房间里只剩下褚大刚的喘息声。 “你还真是头壮牛,姐姐喜欢的很,就是你过两天就要走了,可要快点回来啊。”厨娘温柔的帮褚大刚擦拭着身上的汗水。 这头野牛,真真要了人家的命了。 “嗯,姐姐放心,俺晓得的。” 褚大刚将厨娘递过来的水咕咚一声喝尽,只觉得也没出多少力却是真真的有些累了,但是却也是痛快不已。 “你这人和莽牛似的,去了战场上可不能这么猛冲,要学着精明点,躲着点,保护好少爷就行,可别和方才一样胡冲乱撞的。”厨娘心疼的看着褚大刚,生怕自己心上人回不来。 褚大刚虽然看起来有些憨厚,但是心确实七窍玲珑对感情敏感的很,谁对他好他还是知道的。 感受着厨娘对自己的深厚情谊,褚大刚再次被触动。 “姐姐……” 褚大刚沙哑着声音,一个翻身将厨娘翻转了过来。 “哎呀,不行,你这牛犊子,这才多大一会儿又行了,不行了,姐姐不……” 厨娘正在求饶,就见褚大刚眉头一皱,右手一甩,水碗就透过窗户射了出去。 “大刚咋了?”厨娘连忙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姐姐先睡,俺出去看看。” 褚大刚光着膀子,就冲了出去。 “哎,你这死人,裤子穿上啊!” 褚大刚空中随后扯下窗帘,裹在身上就飞了出去,整个动作潇洒至极,滞空感妥妥的高手风范,看的躲在树杈上毛骧一愣一愣的。 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练的,横练功夫和轻功都这么牛,偏偏人是个耿直憨厚的莽牛。 砰! 褚大刚重重落在树杈上,要不是毛骧特意选了个粗点的树杈,褚大刚这一脚就得把树给跺断了。 “大刚,没打扰到你吧?”毛骧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 饶是毛骧见到褚大刚也有些发憷,对上李余他还算游刃有余,毕竟李余虽然不按套路出牌,但是人家理性啊,但是褚大刚,很可能上来就给你棒槌,身体不好直接嗝屁啊! “你说呢?有话说有屁放!”褚大刚声音低沉,像是被激怒的老黄牛。 毛骧看着褚大刚在风中翻飞的大红色的床单,有些紧张。 “大刚,过两天李余就要去战场了,你……” 毛骧话还没说完,话就被褚大刚给打断了,“上次你不是和俺说了吗?咱都说了,他死不了,要是叫俺出来就是这个事,别怪俺对你不客气,而且你可吓坏了俺厨娘姐姐!” 看着褚大刚鼓起来的肌肉,毛骧有些心虚,要是真是拼命,毛骧可能和褚大刚五五开,但那是自己用了很多阴招活命,但是就这么不下死手,毛骧也没信心在褚大刚手底下坚持五十个回合。 “陛下让我告诉你帖儿不花在蒙元伪朝廷,担任伪帝的贴身护卫。”毛骧言简意赅直接抛出褚大刚最感兴趣的话题。 帖儿不花这个名字一出口,毛骧立即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凉了。 帖儿不花当年蒙元屠褚大刚村子的旗总,褚大刚他娘就是被活活烧死的。 “帖儿不花!”褚大刚低沉的声音宛若牦牛。 “回去告诉皇帝,太子爷俺也会用心保护的,不用担心。他帮俺村里的人报了仇,等俺给俺娘报了仇,回来就不和他对着干了,俺也是有心的人,他对俺好,我都记着呢。”褚大刚瓮声道。 听着褚大刚的话,毛骧浑身一颤,十年,十年了,你知道这十年我是咋过来的嘛? 你只记得皇帝的好,难道就不记得我的好吗? “如果陛下听到你这话肯定会感动的。”毛骧道,终于将一个傻子的心焐热了啊。 “陛下听说你有了心上人,说你父母都不在了,他把你从战场上捡回来,就算是你半个长辈,于公于私都不能亏待了你媳妇。” 毛骧将一枚龙凤呈祥的簪子递给褚大刚,上面明晃晃的东珠在月光的映射下泛着清冷的微光。 褚大刚手里接过簪子,等他再次抬头的时候,眼眶里已经泛起了泪花。 他是憨厚,却不是傻。 “大刚,陛下说,这次北上自己的女婿和儿子就拜托你了。”毛骧壮着胆子轻轻拍了拍褚大刚的肩膀。 “嗯,俺晓得的,恩上的厚爱,俺也晓得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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