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守德邀请葛玄嵩坐下,他也不拒,安心坐下,看着这两个平均年龄才三十五岁的年轻人,在擂台上对战。 其余的所有人,也相继坐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上看,无论章凌霄跟黑风过往到底有什么恩怨过节,又或者难以分辨的是非对错,只要开始了对战,那么最终的结果便只能以胜负来论断。 章瀚霆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双眼紧紧地盯着擂台上的一举一动。 黑风这次既然敢到这里来,他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林小旭于他而言,绝非普通的友人,而是有着救命之恩的生死之交。 之前两人相互约定好,各自回去秣马厉兵,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向仇人讨回血债。 然而命运却如此残酷,林小旭竟然被章凌霄设计害死在了绝命崖附近,黑风觉得若今日自己不能手刃章凌霄,那么他将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林小旭。 面对犹如炮弹一般疾射而来的章凌霄,黑风双脚轻点地面,也如黑色旋风般迅速冲向章凌霄。 刹那间,他已来到章凌霄身前,右拳高高扬起,朝着章凌霄的头顶砸去,这一拳力量雄浑,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与怒火,速度更是快若闪电。 章凌霄猛地侧身一闪,随后伸出左腿,朝着黑风的腹部狠狠踢去。 黑风连忙用双臂交叉护住腹部,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脚,待他稳住身形后,双手舞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复杂的轨迹,片刻间,一套凌厉的掌法已然成型。 黑风双掌舞动,在空气中留下无数残影,密密麻麻地朝着章凌霄周身笼罩而去。 章凌霄神色骤变,匆忙间调动起全身的力量,驱使着四肢快速地移动、抵挡,可黑风的这套掌法却宛如神来之笔,每一道残影都好似蕴含着实质的力量。 无论章凌霄如何躲避、招架,掌影总能精准地找到他的身体,如附骨之蛆般狠狠地击中他。 而且那掌法的攻势绵绵不绝,章凌霄只觉得仿佛有千只手同时攻来,自己仅仅凭借双手双腿去抵挡,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在被黑风最后一掌狠狠击中后,章凌霄的身体猛地一震,可他却并未继续挣扎抵抗,相反还借着这一掌的冲击力,故意踉跄着后退数米,巧妙地来到了擂台的边缘位置。 他气息紊乱,低下头去,把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只见露出衣衫外的皮肤,呈现出的一片青紫之色。 若只是外行人乍一看去,或许会觉得章凌霄所受的伤似乎并不是特别严重,毕竟没有裂开的大口子,更没有鲜血喷涌的惨烈景象。 然而,只有真正浸淫武道多年的行家才知道,眼下这种看似“平和”的状况实则才是最为糟糕、最为凶险的。 章凌霄皮肤下的血管,在黑风那强劲掌力的肆虐下,遭受了严重的挤压与扭曲,使得血流无法正常循环流通。 血管里的血液在体内四处碰壁后,只能无奈地一股脑地朝着皮肤表面涌去,这才呈现出这一大片骇人的青紫之色。 这不仅意味着章凌霄的身体机能受到了极大的损害,更预示着他的战斗力有可能将随着血液的受阻而急剧下降,他外表看似还有几分威慑力,但实则生命已陷入悬于一线。 黑风刚踏入章家时,章凌霄还只是个七八岁大的孩童,黑风可以说是见证了他一路的成长轨迹,心里实在是太清楚章凌霄到底有几斤几两了。 章凌霄在武艺上根本毫无天赋,而且对于练功这件事,完全是抱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 外界对章凌霄的赞誉,不过是那些趋炎附势之辈,看在他那章家大少爷的高贵身份上,违心地堆砌出来的虚假光环罢了。 当今之世,任何行业都有造假的可能性,但在武道上这绝对是没法能够造假的。 无数武道中人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即便天赋平平,只要肯付出努力,日积月累之下,其能力相较于普通人也会有云泥之别。 章凌霄虽然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顶级资源,但未曾付出太多心血,如此一来,只要面对一个算得上厉害的武者,就能把他那点花架子给拆了。 “能够接得住我十几招,你也算是带着荣誉死在这擂台之上。” 黑风紧紧地盯着眼前摇摇欲坠的章凌霄,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黑风心里跟明镜似的,章凌霄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明显就要撑不住了,到那时章凌霄一死,他也算为林小旭成功报了仇,了却了自己心头的这桩大事。 至于下了擂台后会面临怎样的局面,黑风根本无暇顾及。 哪怕深知章瀚霆定会因为儿子的死而对自己疯狂报复,黑风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在所不惜。 台下的众人此显然也是看出了章凌霄很有可能即将输掉这场对战,其中部分人开始毫不掩饰地嘲讽起来,刺耳的笑声和奚落的话语在空气中交织回荡。 章凌霄却只是轻轻一笑,他看似随意地抬起手掌,擦拭了一下嘴角根本不存在的血迹,可实际上在偷偷地将藏在手心的几颗丹药给迅速吞进了嘴里。 仅仅十几秒钟过后,他身上原本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竟神奇地全部消失不见,皮肤重新恢复光洁。 与此同时,连带整个人的精气神也饱满了许多。 这一切都被胥骜轩看在了眼里,其实早在章凌霄出场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了章凌霄脸上的伤势,居然全都好了一事。 昨晚章凌霄被那个女人打得到底有多惨不忍睹,这是在场众人有目共睹之事,而现在又发生了这么一件事,这无疑是坐实了胥骜轩心中的猜想。 章凌霄就是一个用喂大的丹药怪! 黑风也有察觉出不对劲之处,可还没等他提出质疑,章凌霄就如同一头发狂的猎豹般再次迅猛地冲了过来,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黑风来不及多想,多年的战斗本能驱使他直接挥拳,目标明确地朝着章凌霄的心脏位置全力挥去。 然而出奇的是,章凌霄这次根本不作任何闪躲,同样挥拳朝着黑风的胸口上狠狠地挥拳而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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