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音如立即皱起眉头,放下碗筷道: “符箓你又不懂,让下人去看着便可,你去凑什么热闹?” 她一边说着,一边瞄向宁风,担心宁风生气。 但宁风却不停地扒饭,就仿佛没听见似的。 “切!” 关慧不以为然地答道: “我只是去看店而已!又无需我画符,我要懂什么符箓?有人买东西,我就收灵石得了!” 颜水秋也在一旁摇头劝道: “小慧你想得太简单了,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庄子里,隐清城太远了,你娘会担心的。” 关慧奇道:“秋姨,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我都十六岁了!” 她话是对颜水秋说,但目光却投向了宁风。 这件事别人说啥都没用,最终还得宁风拍板。 宁风继续扒了两口饭,这才放下筷子。 在座四人,只有他明白关慧的那点小心思。 关慧又想逃避了。 她经常把自己摆在外人的位置上,总想着离宁风和唐音如远远的。 尤其是上个月,宁菁出生以后。 关慧的这种想法,似乎更为明显了。 之前在凤摇城时,宁泽还未出生,关慧就提出过自己搬出去住。 后来从凤摇城连夜搬至留仙坡时,关慧又死活不肯随着大伙一起搬过来。 她居然想自己留在凤摇城。 宁风其实理解关慧的想法,她无非就是担心自己的存在,给母亲造成了不便。 这在宁风看来,完全没必要。 宁风望向关慧,问道:“你为何想去符箓店做事?留在庄子里,好好修炼不是更好?” 关慧闻言:“我不能一辈子都呆在庄子里吧?在这里住了几年,抬头是天,低头还是天,我都要住腻了。” 宁家庄建在半山腰,确实抬头低头都能看到天空。m.biqubao.com “我想去城里呆一段时间,我都还没进过隐清城呢。” 关慧又补充道。 宁风摇了摇头:“你以为去符箓店是去玩儿的?” “看店卖货,非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不仅要熟悉各种符箓的价格,还要懂得与人谈价,揣测客人的心理。” 他将目光再次望向关慧:“而且,在符箓店,早上辰时就要开门,酉时才打烊,回去院子那边还得自己煮饭烧菜。” “你确定你干得来这些?” 关慧哼了一声:“这有什么难的。” 宁风笑道:“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如果做不到如何?” “做不到我就回庄子!五年不下山!” “行,就这样说定了!” “太好了!” “……” 唐音如睁大眼睛,愕然地望着宁风道: “你居然同意她去看店?” 宁风笑道:“莫非你不同意?若是你不同意,那就当我没说好了。” “我原本是打算找其他人去的,她若是能不去更好。” 关慧见唐音如要坏她事,连忙在一旁插嘴: “娘,我也不小了,你让我出去看看,若是我做不好,大不了再回庄子呗!” 唐音如直接摇了摇头:“我不同意!” “为什么?” 关慧有些生气了,大声吼道。 “外面不安全,你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我听她们说,最近隐清城的治安可好了,一点都不像从前了。” “总之不行……” “娘……求求你,你让我去吧!” “……” 宁风也不说话,继续举起筷子,自顾自吃饭,笑嘻嘻看着她们母女俩争辩。 最终。 唐音如争不过关慧,勉强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咱们把话说在前面!你若是做不好,做不来,就给我滚回庄子老老实实呆着!” 唐音如发起脾气,颇有几分厉色,关慧一下就老实起来了。 “知道了,娘。” 很快半个月过去。 一月十七日。 天还没亮,宁风就起床,披上道袍。 随后身形一晃,直接飘向洛虹堂。 今天是新店开张吉日。 也是宁泽的生辰之日。 宁泽已经三周岁了。 “这么早。” 唐音如正在院子里不停地踱步,看到宁风从天而降,连忙迎了上来。 “你一夜没睡?” 宁风吃了一惊,唐音如显得很憔悴,嘴唇冻得有些微微发紫了。 现在是冬天,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雪。 院子里,雪地上,满是凌乱的脚印。 “要不,五岁再给泽儿测灵根,好吗?” 唐音如紧张眉头,喃喃地道。 宁风不语,伸出揽着唐音如的玉肩,拥着她走到屋廊内,然后拍去她发髻上的雪。 看着唐音如脸上患得患失的表情,宁风忍不住心里微叹。 唐音如这是担心了一整晚,根本睡不着! 他两人昨日就商量好了,今日宁泽满三周岁,给他测一下灵根。 可如今看到唐音如这般模样,宁风反而有些犹豫了: “行,反正不急一时,你想啥时候给他测都可以。” “你别想太多了,趁着现在还早,进去睡一下吧。” 宁风说罢,准备施展身法,飘回自己院子。 他要回去准备一些开张的事。 “别走,测吧。早测迟测不都是一样?” 唐音如一把拉住宁风的法袍袖子。 宁风无奈,笑道:“确定要测?这可是你决定的。” 唐音如苦笑道: “测吧,反正你都来了,只是我太担心了……万一泽儿没有……” 宁风打断了她的话: “机缘本天定,灵根自然成,想开一点就好。” 其实别说唐音如,就是宁风自己,内心也有些紧张。 但他不是担心宁泽没有灵根。 而是替唐音如感到紧张。 他知道唐音如的顾虑。 宁泽有没有灵根,直接影响到唐音如未来在宁家的地位。 宁泽是长子,若是无灵根,万一次子宁江有灵根的话…… 那宁风百年后。 宁江多半会成为宁家第二任家主。 就算宁江也没有灵根。 但唐音如的第二个孩子,是女孩…… 而凑巧不巧的是,颜水秋现在,又怀孕了…… 就算唐音如第三次怀孕,也肯定慢了一步…… 唐音如并不知道,宁泽的寿元已逾万年。 两人入了屋中,走到宁泽床边。 宁风掏出测灵石,放入宁泽的小手中。 三息后,只要测灵石发出亮光,就说明他身具灵根。 但若是测灵石没有反应。 那宁泽便是凡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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