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嚣张了,让我去会一会那个老匹夫吧!” 隐阳殿内,燕归倩站起身,面带愠怒地道。 刘阳在外面喊得很大声,城主府内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朝元却笑着摇了摇头。 “跳梁小丑而已,让他再嚣张一会吧,我们的目标又不是他。” 说话时,他的目光依然紧紧盯着右侧墙壁的石板上,没有离开过一瞬间。 那块长两丈,高一丈多的石板上面,呈现着四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呈现出来的,是城北的上空,可以很清楚得看见空中竖着许多长矛,甚至可以看到远处的刘阳,和他的客卿们。 第二个画面显示的,是在城主府的上空,但此时这里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只看到静悄悄的夜空。 第三个画面。似乎是在一栋高高的楼阁上,然后往下面可以看到街道上的情况。林朝玄和林朝清与刘肃的战斗情况,也出现在这个画面的右上角上。 第四个画面,则是对着城主府内的一栋小平房。平房的前面还站着十来多个护卫队员,他们一脸戒备,目光正警惕地看着四周,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这些画面,是城主府客卿连夜在城内各处布置的留影石。然后投影到这块石板上,让林朝元直接在隐阳殿里,便能将外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当然,留影石传送信息,至放映到石板上,这个过程会有一些延时,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燕归倩微微摇了摇头,又缓缓地坐下。 她此时已经换了一套墨黑色的法袍,看上去粒尘不染,这让她的气质更显得和林朝元相近。 坐下后,她的目光也投向了石板上。 随后皱起眉头问道:“还没发现他?” 林朝元并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宁风自从劈开了城门,入城后,就失去了踪影。林朝元本来以为他会直接到城主府来,但是等了这么久,却依然没见到他人。 此时距离宁风劈开城门时,已经过了有两百多息,阵法突然关闭的原因,护卫队也早就查出原因了。 原来居然是城东护卫队长魏隆干的好事。 在发现魏隆擅自闯入阵基,关闭阵法之后,在一旁轮值的城主府客卿就直接把他给杀了,然后继续启动阵法。 但是七阶大阵的启动需要时间,这才让刘阳他们也冲入了城内。不过如今两百息已过,阵法已经完全开启。 林朝元相信,宁风此时肯定还在城内,他一定在等某一个机会,救出自己的家人,所以林朝元的目光,大部分都是盯在石板上的第四个画面。 因为这个画面对着的,就是城主府的地牢。 宁家的所有族人,都是关押在这里。 所以只要宁风敢营救家人,他就必然会出现在这。 但是地牢的灵匙,全部握在了林朝元的手中。就连原本地牢门口的那两名护卫队员拿的钥匙,也被收了回来。 而地牢外面,又布置了许多城主府的客卿。 林朝元认为,宁风根本不可能潜入地牢之中救人,此事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宁风必然会与林朝元谈判,而且一旦谈判,宁风绝对会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因为他手中的筹码更多。 林朝元的目标是宁风身上的秘密,其实并不想对宁家赶尽绝杀。 但是如果宁风实在不识相,非要走到最后一步。那林朝元为了自己的寿元能延续,也只能不择手段了。 宁家每个人,都可以死! 而此时,在地牢之内。 伸手不见五指,四处一片漆黑。 唯一能听见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喘息声,或者叹息声。 喘息的是宁风和刘静,他们受了伤,还没来得及疗伤便被关在这里。 叹息的,是宁泽。 他是凡人,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几乎没有任何感知力。 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牢,让宁泽很有压抑感。 “慧姐,你在哪里?” 宁泽从地面爬了过来,轻轻喊了一声。 他完全看不到周围的情况,但是他知道关慧就在附近。因为他闻到了隐隐约约的凤菱草药香味。 这种味道,宁泽打小就闻惯了。 关慧总是爱用留仙坡上的凤菱草泡澡,她的身上常年都带着这股味。 在宁泽很小的时候,关慧还经常抱着他。 所以宁泽对这种味道,尤其深刻。 “在呢,你安静点行不行?” 数丈之外,关慧的声音无奈地响起。 宁泽辨别方位,连忙爬了过去。 “慧姐,你给我说说呗。”biqubao.com 爬了两丈,宁泽便开口道,尽管他不太确定关慧是不是在他面前。 “说啥?” 关慧声音响起。 “说说我寿元的事。” 宁泽发现关慧的位置,似乎还在前方,便继续爬了两尺,然后才低声道。 “滚!” 关慧低叱一声,语气中极为不耐烦。 “这里黑灯瞎火的,你还想找我算命?” 她知道宁泽是想让她帮忙观气,看看他会不会死在这里。 宁泽很闻言,语气颇为无奈地道: “不是,慧姐,你以前不是给我看过吗?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我说说呗。” 宁泽很担心自己今日会死在城主府的地牢中。 昨夜宁家的所有族人全部被押在了这里,但是并非全部关押在一起,而是将他们分开几批,关押在不同牢房内。 城主府地牢是什么地方? 宁泽不用想也能猜到,这一次自己或许是有进无出了。 “我什么都看不出来!没有什么好说的。” 关慧低声怒道。 宁泽自从长成成人,知道凡人与修仙者的寿元不一样之后,他就一直缠着关慧。 老想着关慧帮他望气,看一看他的寿元如何。 作为一名凡人,宁泽对于寿元大限一事,表现得极为在意。 最终关慧撇不过他,给他望了气,但却什么都没和宁泽说。 宁泽这几年愈发问得紧,关慧每次都是摇头说看不出来,宁泽也拿她没辙。 这一次,宁泽觉得自己未必能过了这道大关,所以他又故事重提。 因为他看得出来,城主府这一次,是铁了心想和宁家闹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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