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沧夜这辈子就没有承认过自己脆弱的时候,除了在和夏恩星有关的事件上。 他怎么都无法想象,夏恩星,令他变得脆弱。 就好像失去了主心骨,飘荡无依,夏恩星的死亡令他一夜之间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过去总有一个念头支撑着他,那就是痛恨夏恩星,报复夏恩星。可是夏恩星死了,这个念头烟消云散了。 最可悲的是,陆沧夜连恨,都不知道该去恨谁,还能恨谁。 最后恨的,是被遗留下来的自己。 把视线从眼前女人的脸上挪开,陆沧夜的嗓音有些嘶哑,“你和她……某些动作和细节,太像了。” 这话让夏恩星心口一紧。 紧跟着她立刻说道,“你在我身上寻求安慰,不就恰恰代表着那个女人还活着的时候,陆总,你对她很差劲么。” 陆沧夜一愣。 “不然的话,缅怀一个逝去的人,可不是这种表情。” 夏恩星垫起脚来,陆沧夜确实高,不过她就算是垫脚,也没有那种屈于人下的卑微,反而目光灼灼,此时此刻伸手拍拍他的脸,轻声道,“做了亏心事的人,是得不到解脱的。陆总,我这张脸若是能惩罚你,那我非常乐意。” 陆沧夜喉咙口都收紧了,不敢相信眼前的朴妃真居然敢这么说话! 她……是在帮着夏恩星出气吗? 难道她真的和夏恩星有什么联系? 夏恩星在说完这个话以后,收回了自己的手,随后对陆沧夜说,“不过既然你如今还怀揣着对离世之人的一点内疚,那不如守护好她遗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 陆沧夜的眼睛微微睁了睁,重新将视线放在了面前女人的脸上。 夏恩星说,“那个私生子,交给你了。” 明明别的话都没有说,陆沧夜却无端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和绝望感扑面而来。 夏恩星……不,是朴妃真,为什么你会对我说这些…… 为什么你给我一种,你仿佛,也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感觉? 就像是在托付最后的遗愿,在确认陆沧夜对夏流光有责任心以后,她终于能毫无后顾之忧地……直面那些腥风血雨了。 难道…… 朴妃真,你的身上,带着夏恩星的遗愿吗? 太多疑问在陆沧夜的脑海里流窜,可是陆沧夜却一个都抓不住,也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朴妃真说完这话转身走了,脚步匆匆似乎在奔赴一场必死的诀别,留下陆沧夜一个人在前台发呆。 握着重新刷过磁的房卡,陆沧夜朝着电梯方向走,到达楼层从电梯走出去的时候,男人走在过道上,倏地脚步一停。 停下来以后,陆沧夜压低声音,“别跟着了,直接出来。” 周遭沉默了许久,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步步逼近。biqubao.com 陆沧夜回头,对上一张戴着口罩的脸,他勾唇,讽刺地笑,“见不得人吗?” “倒也不是见不得人。” 对面的男人双手一摊,“只是这样更加神秘一点而已,陆沧夜,你对这些没兴趣吗?” 陆沧夜的呼吸一滞! “你知道你调查到了我们J的后续,不过……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蛛丝马迹,是我们主动暴露给你的呢?” 戴着口罩的男人一字一句说道,“暴露给你,循着痕迹来找我们,陆沧夜……我们是一类人,你不想加入我们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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