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当次日烈日略坠,申时之际,萧傲海才终于勉强从岩李的口中询问出了一些消息。 其一,就是灵符山只有他和周齐两个卧底,再无他人。 其二,便是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先助周齐夺得青云峰峰主之位,然后并入五峰之第六峰。 成为高层之后,也能掌握灵符山更多动向和隐秘,更能从内部慢慢分离人心,让灵符山成为一个人人弃而远之的门派。 假如门派大比慕容天真的又垫底了,他也不会真的将其逐出山门,而是打一棒子之后偷偷给个甜枣。 教给慕容天一些邪门歪道之法,让他有胆子去天雪宗比试。 到时候与天雪宗的李金长老相互配合,引发两宗大战。 反正慕容天是沈安在的徒弟,玄玉子就算要怀疑,也不会怀疑到他们的头上,只会怀疑沈安在。 待得两宗大战,那样便是兵不血刃,叫灵符山名存实亡。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玄玉子和郑三山还对视一眼,深感后怕。 难怪这家伙一直都针对青云峰,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实际上如果不是门派大比青云峰忽然异军突起,这家伙还真有可能会成功。 毕竟入峰八年,竟然没有显露丝毫蛛丝马迹,着实令人细思极恐。 没有沈安在帮他们治疗突破的话真的跟天雪宗发生大战,那后果不堪设想。 “王爷,他这情况还能继续问吗?” 符堂内,郑三山和玄玉子皆是一脸迟疑。 中央,被锁链锁住的岩李双眼呆滞,口水耷拉着,一副痴傻模样。 “这家伙以前应该专门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不然别说一个归元境了,就算是天灵境也扛不住一晚上问心掌的逼问。” 萧傲海目光微闪,顿了顿道:“我也不确定再打下去他会不会真的傻,但只能继续了,越早得知魔教的消息越好。” 说着,他便又抬起了巴掌。 玄玉子二人见状,叹了口气有些同情地看着岩李。 啪! “本王问你,魔教最近在筹谋什么,你们的大祭司窝藏在哪里?” “我……我教从极北之境培育了千目虫,要吞一池血肉进化,而后借此城之力覆灭灵符山……” “千目虫……” 三人对视,目光严肃。 好恶毒的想法,竟妄想吞一池血肉! 这千目虫据说嗜杀同类而生,成型时身有千目,可吞噬武者提升实力,也能寄生控制强大的武者。 但靠着这么一只虫子涅槃……他们有些不太敢相信。 “怎么涅槃?”萧傲海又问。 “教主给了大祭司一部化妖秘法,能完美与妖虫合体,提升实力……” 三人瞳孔微缩。 化妖秘法! 魔教大祭司本身就有乾坤后期的实力,若是以此秘法与吞噬了许多武者的千目虫合二为一,也许真有涅槃之机! “你们魔教打算从哪一座城池下手,什么时候下手!?” 在萧傲海的又一次厉声逼问下,岩李神色一震,呆滞开口。 “从青雪城,时间……时间是……” 三人都竖起耳朵仔细听,但就在他即将道出时间之时,异变突生。 只见原本还好端端的岩李忽然浑身抽搐,满脸扭曲了起来。 “呃……啊!” 他眼神难得的清明了一瞬间,但在下一刻,七窍流血,惨叫间直接脖子一歪。 萧傲海连忙皱眉伸手去探他鼻息,目光一沉,回头看着玄玉子几人。 “死了。” “看来他的意识海当中被人下了禁制,一旦触及这些问题,就会自动触发。” 郑三山目光闪烁,叹了口气。 “可惜,我并不擅长精神类符阵,否则该早就察觉的。” “无妨,也算是有些收获,目前至少能知道,魔教准备利用青雪城来养千目虫,也许他们的老巢就在那边,本王会亲自传信给陛下,让他拍天雪军暗中去搜查。” 萧傲海摆手开口,看了一眼已经没了气息的岩李,微微摇头。 “只盼能尽早找到魔教巢穴吧。”玄玉子也是开口。 …… 青云峰。 “师父,您这个时候下山做什么,晚上回来吃饭吗?” 萧景雪看了一眼天色,好奇开口。 “下山办点事儿,晚上不回来吃了。” 沈安在摆了摆手,同时叮嘱。 “为师前些日子教你的玄门十三针你还要多加练习,还有那本炼器的书,要记得念给老三听,他不懂的标记一下,待为师回来与他讲解。” “好的,师父慢走。” 萧景雪点了点头,目送自家师父离开山门。 路上,沈安在看了一眼逐渐阴沉的天色,暗暗摇头。 刚才还艳阳当空,这会儿看样子就要下雨了,这般天气,倒真是变幻莫测。 “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遮满了天~” 一边哼着曲儿,沈安在一边悠悠下山,途中还不望整理一番衣衫,心情大好。 为了准时,他可是提前好几个点过去,怎么着也不能迟到了。 在他下山的同时,灵符山执法堂之内。 一众执法堂弟子被看管于此,暂时不得外出。 然而某一刻,本来安心坐在里面修炼的王虎忽然目光一怔,变得呆滞起来。 而他忽然如此,是在岩李身死之后。 一众执法堂弟子看着王虎忽然站起来往门口走去,不由皱眉。 “王师兄,你怎么了?” “王师兄?” 门外看守的弟子也发现了此间异常,立马上前阻止。 “王虎,掌门有令,这段时间为了洗清你们的嫌疑,不得外出,否则按叛宗处理!” 面对看守弟子的严声厉喝,王虎却是目光空洞,没有丝毫反应,依旧一步步向着大门外走去。 “拦住他!” 看守弟子对视之后,立马调动灵气出手。 然而,王虎眼中忽然黑光闪过,张开了嘴巴。 一只拇指大小的蟾蜍立在他嘴中,张嘴吐出一道道黑雾,迅速蔓延。 在触及那黑雾的一瞬间,此间所有弟子皆是身躯一颤,昏迷倒地,面色发青。 而王虎在那蟾蜍吐出的黑雾保护下,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此间的禁制,且没有引起丝毫波动。 他神色木讷,轻车熟路地从一条小路离开,似是感知极广一般,避开了所有巡山弟子的视线。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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