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主任,欢迎你来指导工作。哈哈,中午有个接待……” 马斯丁明显酒喝多了,说话口齿不清。 他旁边的几个人,也喝了不少酒,走路歪歪斜斜。 王正江直接拿着手机录像。 叶明昊沉声问道:“马局长,江洲中医药公司在富洲县投资中药材种植加工企业,环评工作走到哪一步了?” “中医药……种植,环评,没问题,很快就批……”马斯丁语无伦次。 还没说完,他便猛地冲到一边,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叶明昊皱起眉头,一言不发就上了车。 这他么简直醉生梦死,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再让他呆在局长的位置上。 “叶主任,你别走嘛,我们去喝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是啊,都在县里面工作,相互照应,有什么事也好办。” “没必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迟早有一天,你也要到乡镇或者哪个局干……” 其他几个副局长,纷纷腆着脸劝解。 话里话外,居然还有威胁。 叶明昊气得胸膛都要炸了。 这种人简直就是浪费国家的粮食。 由此可见,工作作风建设,任重而道远。 叶明昊让钱多鱼先回去,环保这边的审批文件不管了。 “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要是敢找麻烦,你让他们找我!” 叶明昊有点气急败坏了。 这一路所见丑陋的一幕幕,让他气愤的同时,又很痛心,甚至悲哀。 这样的单位、这样的人多了,工作哪能干得好啊。 回到县政府,叶明昊带着王正江来到范明博的办公室,将下午的所见所闻详细地汇报了一番。 “可恶!”范明博气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他当然也知道,县里面有些单位确实存在作风问题,但想不到情况这么严重。 “江洲中医药公司的投资,还是县里面的重点项目,都受到这样的刁难阻碍,其他企业、老百姓要办事,该多难啊。” 叶明昊表示,要想彻底改变各单位的工作效能,必须常抓不懈,要形成常态化的检查监督机制。 “慵懒散问题,已经严重到影响我们县的工作开展,如果再不重视,我们将错失很多发展机会。” “招商引资的竞争那么大,大家都在努力提高办事效率,为企业投资提供更多的便利。到了我们这,反倒像是企业要求着我们投资一样。” “长此以往,谁会来投资?” “经济如何发展?” “这一次,县纪委、督查室发现的问题,我建议在全县进行通报,并严肃追责,在电视台、报纸上曝光。” “以后常态化明察暗访,抓住一个曝光一个,处罚一个。” 范明博十分赞同叶明昊的提议,让他抓紧把今天发现的问题整理出来。 很快,厉俊贤将发改局上半年的审批事项梳理了一番,发现工作效率极为低下,所有项目办结时间都超过一个月。 叶明昊又让信访局整理了这几个单位的信访件。 最后让王正江统一汇总,形成了督察专报。 第二天一早,范明博便拿着督察专报去找县委书记乔孟山。 然而,乔孟山并没有完全支持范明博的打算。 特别是对发改局、环保局的处理上面,乔孟山的意思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他的观点是要考虑富洲县的实际情况,对工作效能的要求要有一个缓冲期。 不能不教而诛,不能吹毛求疵。 富洲县的干部队伍,总体上是好的。 范明博据理力争,最终乔孟山只是同意对他们进行通报批评。 他气鼓鼓地回来,把沟通的情况说了一下,道:“乔书记投鼠忌器,不同意严惩。” 叶明昊冷笑道:“只怕不是投鼠忌器,而是有意庇护。” 范明博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看?” 叶明昊道:“听说,这几天马县长往县委那边跑得勤。” 范明博深吸两口气道:“他还是不甘心啊。” 叶明昊道:“马县长损兵折将,不甘心,靠向乔书记也很正常。不过这样一来,以后有些事情恐怕不能顺畅推行啊。” 县里面,书记和县长之间,天然就是竞争关系。 很少有和睦相处的。 只不过大家在竞争中求同,维持某种平衡,从而把各项工作往前推。 如今县里面的班子稳定下来,马前辉代表的本地势力大幅削减,不得不倒向乔孟山,让县里面三足鼎立变成了两方相争。 “要想踏实做点事情,怎么就这么难呢。”范明博叹息道。 叶明昊想了想道:“县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准备写一篇优化营商环境的文章,就以此次事件为例,直接发到荣光日报上去!” 既然县里面要和谐,那就往上捅。 到时候看乔孟山和马前辉能不能护住他们。 范明博思索片刻,便点头表示支持。 …… “哈哈哈,叶明昊拿着鸡毛当令箭,还把县纪委的人叫去,结果呢?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通报而已,又不少一块肉。” “这小子太嚣张了,就该杀杀他的威风。” “哼,以后找机会,给他点颜色看看。” 县里面的通报一出来,罗关中、马斯丁等人弹冠相庆,十分得意。 晚上,马前辉专门把他们召集起来喝酒,表示以后要继续团结一致,要坚决跟有些人做斗争。 “富洲县,毕竟还是我们的富洲县。” “现在,我退一步海阔天空,就让乔孟山和范明博去狗咬狗。” “等时机成熟,我再轮棒子收拾他们。” 马前辉的心情难得好转,对未来又开始充满了信心。 一早,马前辉坐在办公室,喝了一口热茶,拿起桌上的荣光日报从第一版开始看起来。 这是他的习惯,每天上班先喝茶看报,掌握上级动向,再处理手头的事情。 “嗯——” 忽然,他的目光一凝,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富洲县营商环境亟待优化》,标题醒目,内容也很刺眼。 “江洲中医药公司,发改局、环保局……” 迅速地浏览完文章,马前辉的脸色无比阴沉,拿起电话打给乔孟山:“乔书记,今天的荣光日报你看了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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