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歧声音传出好远,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她抬头,发现夜幕漆黑一片,连个星星都没。 这是一个漆黑而冰冷的世界。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冰雪。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好似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 无尽的冰冷,寂寥,孤独,笼罩她。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时,君九歧突然看到前面的冰层中好像有一个人。 她心中一喜,快步走近,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人。 那是一个高大的,漂亮的不像话的男人。 一头长长的银发,五官俊美妖冶,尊贵清洌,每一分都好像精雕玉琢。 那男人生得很美,只是皮肤有些病态的苍白,那漂亮到令人自惭形秽的五官足以让万物失色。 眉眼如画,稀碎的冰晶在他如画的眉眼凝结,仿若千年积雪堆砌在他眼角眉梢,连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冷。 君九歧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还是一个男人。 她不由自主伸手,触碰那张脸,似乎想要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不是真的。 但却触到了一片冰凉。 隔着冰层,她手抚上对方的眉眼…… 这时,冰层里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暗红的,宛如血色玛瑙般的双眼! 冰寒,阴鸷,凉薄。 那瞬间,她仿佛被无尽的冰寒裹胁!不由打了个冷颤。 四目相对。 君九歧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男人的眼神犹如漩涡,将她席卷,无法抽离。 “你是谁?”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一道淡漠低哑的嗓音: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下一秒,她身体陡然坠落! 失重感袭来。 “啊!” 小镇外的林中,君九歧猛然睁开双眼,半天才神智清醒。 她下意识看向四周,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方才的,是梦? 奇怪,为何会做这种梦?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想到自己昏迷前的事! 苍溟! 金家的追兵呢? 君九歧忙四周寻找,却并未看到苍溟身影,也没见金家的人。她心中焦急,直到手边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她低头……看到一团雪白。 “卷毛?你怎么在这?” 君九歧抱起了卷毛。 小家伙听到声音,只是懒洋洋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将头埋进了身体中。 不知怎的,君九歧发现小家伙好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不会又是你救了我吧?外面这么危险,谁让你乱跑的?” 君九歧昨晚特地将卷毛放在小院的房间里,就是怕若自己有危险会顾不上它,没想到最后还是卷毛救了她。 “对了,卷毛,你有看到跟我一起的人吗?他在哪?”君九歧问。 墨枭连头都懒得抬,根本就没有要搭理君九歧的意思。 “卷毛?卷毛?”君九歧伸手戳了戳卷毛的背。 卷毛依旧没动静。 君九歧只能将卷毛抱起来,又焦急询问了几遍。 卷毛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君九歧的心已经揪了起来,也不知苍溟现在在哪,若是被金家的人抓回去…… 后果她不敢想象。 没有问出沧溟的下来,君九歧也不敢再耽搁,她将卷毛抱在怀里,立刻返回小镇。 等靠近小镇时,发现门口守着很多金家护卫,不让进出。 外面已堵了不少人,纷纷询问怎么回事。 “听说好像是在抓什么人?” “如此兴师动众,莫非是什么重要犯人?” “这就不清楚了……” …… 金家还在抓人,也就是说,苍溟暂时没落到他们手中。 君九歧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一下,她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等着。 金家没公开丢失的是谁,看来是不愿承担丢失人犯的罪名。 如此,正好。 这一等,整整一天小镇也没有开放。 想要进镇子的人骂骂咧咧,可也不敢正面跟金家的人冲突。 直到第三天一早,才允许外面的人进镇,但依然不准出去。 而且进去的,需要经过严格搜查。 君九歧早早变幻了样貌,金家弟子检查过后,没有发现异常,就让她进去了。 她前脚刚走,余光就看到那金家那长老匆匆出现…… 看来金家不会轻易放弃。 君九歧越发担心苍溟的安危,快步朝着约定之地而去。 昨晚昏迷前,她记得自己告诉了苍溟隐藏的地点,若是他没有被抓,应该会去那里。 君九歧穿过几条街道,尽量躲开金家搜查的人,终于来到那座小院。 可是,院子里却并未见到苍溟身影。 她找了几遍,依然没人。 君九歧的心跌入谷底,难道沧溟没有逃脱? 还是说,他躲到了别的地方? 不管怎样,君九歧还是打算先回租赁的小院。 她离开了这么久,再不回去,陈默他们一定会有所怀疑。 于是,君九歧急匆匆往小院赶。 等到了小院,她没走正门,直接从后院翻了进去。 在窗户外时,正好听到里面传来陈默的声音。 “老大,小九不会出事了吧?两个晚上都没回来,你说会不会……?” “别瞎猜,让下面弟兄们嘴闭严实了,若有人问起,就说小九风寒,在屋里养着,其他的一律甭搭理。” “知道了。只是老大,小九的事先不说,你怎么又从外面捡人回来?不是之前再三提醒过你,别总心软吗?结果这才几天,您老毛病又犯了?” “吵死了,无意中撞到的,他非拉着我不松手,我能有什么办法?”陈默梗着脖子,语气却很是心虚。 其他人无奈,夹杂者叹息声,“老大,你真是……” 捡人? 君九歧一惊,想到一种可能,下意识翻窗入内。 她突然出现,吓了众人一大跳! “小九?你回来了?” “你这两天跑哪去了?” 君九歧一眼看到地上躺着一个浑身裹满绷带的人! 那个人竟然是苍溟! 竟有如此凑巧之事! 偏偏是默哥将他带了回来! “小九,怎么了?”陈默看出君九歧表情有异,连忙追问道,“此人有什么问题吗?” 君九歧调整好情绪,“没,抱歉默哥,我这边有点事,所以耽搁了两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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