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溟顿了顿,问起了困扰他多年的疑惑。 “有一件事属下很奇怪,他们是如何发现端倪的?” 君灵雪的化形几乎是完美的,就连气息,甚至是灵压都做了改变。更别说,她从小跟在君九歧身边,最是熟悉君九歧的一举一动,模仿起来,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就算是苍溟,也是耗费了些时日才发现不对。 “并非他们看出了端倪,而是我早有命令,凡我号令,都会留下此特殊符印。” 君九歧说着手腕翻转,食指上出现一团火红的漩涡符印。 “若无此印,就代表有人假传诏令。此事我并未告诉君灵雪,她当然不可能知道。” 苍溟恍然,“原来殿下早有防备。” 其实当时君九歧防的不是君灵雪,而是圣殿。 圣殿这么多年扩张太过,野心膨胀,手腕狠辣。 君九歧留的这一手,也只是以防万一。 谁能想到,她那好妹妹早就跟圣殿勾搭到了一起,这样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君九歧勾起嘴角冷笑。 恐怕此刻,君灵雪正坐立不安吧? 她君九歧的东西,又岂是那么好觊觎的? 她会一点点拿回她自己的东西,军队,帝国,权利,荣耀。 无论是她的,还是属于麒麟军的。 君灵雪,还有圣殿。 你们只管洗干净脖子等着! *** 三日后。 君九歧与陈默一行人分开。 分别前,君九歧跟陈默约定了联络方式。 “小九,日后有机会来三梧城,我请你吃酒!” 最后,陈默给他们留下了一辆马车,随即离去。 “我们也走吧。” “公子,外面冷,我来驾车吧。” 苍溟改了称呼,只有在私下才会叫君九歧“殿下”。 他们现在还在躲着圣殿和血盟卫的追击,必须要多加小心。 苍溟也了解了君九歧现在的“身份”——偏远小城一个世家不受宠的三小姐。 “行了,你坐车里去。”君九歧有些不耐烦。 苍溟现在的身体,还远远不到能行动自如的时候,更何况现在外面寒风这么大,再染上风寒,她这一路的各种调养就白费了。 君九歧打发了苍溟,自己坐在车辕前,驾车朝着琉城而去。 卷毛窝在她身边,大概半日他们就看到了琉城的城墙。 君九歧感应到一股气息在快速靠近,她停下马车,刚跳下来,一道身影猛地朝她扑来! “九九!你终于回来了!” 赤云小肉包藕节的小胖手紧紧抱着她,大半个身子几乎都吊在空中,小胖腿一蹬一蹬的,满脸狂喜和兴奋。 “你怎么来了?家里没事吧?爹和娘没事吧?” 君九歧见到赤云也很高兴,她抱住小胖墩在怀里颠了颠,旁边苍溟见状,忙道,“公子,你的伤……” “没事。” “你谁啊?谁准你这么亲昵叫九九的?” 赤云不善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地射了过去。 因为此刻苍溟也是易了容的,所以赤云没有立刻认出他。 君九歧轻笑,拍了拍他的屁股,“你再仔细看看他是谁?” 赤云一脸疑惑,随即凑上前仔仔细细打量起来苍溟。 忽然,他好像发现什么,眼睛大睁。从君九歧怀中跳下来,凑到苍溟面前嗅了嗅。 “啊!你!” 赤云指着苍溟大喊,下一秒,整个人扑了上去! 赤云跟个猴子是的紧紧抱住苍溟脑袋,“小苍苍,你是小苍苍?!你还活着?!我这不是做梦吧?呜呜呜,是热的,有温度,有心跳,是真的!你真的还活着!” 赤云号啕大哭,眼泪跟珍珠似的哗啦啦直掉。 过去,赤云跟苍溟很亲密,虽然两人刚开始总是吵吵闹闹,当然,大多数都是赤云在吵,苍溟是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赤云总是叫苍溟“老古板”,“老顽固”。 苍溟则是觉得赤云太过跳脱,不够稳重。 可偏偏,他们一个是君九歧的契约灵兽,一个是君九歧的左膀右臂,几乎是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 有段时间,君九歧身边闹腾的鸡飞狗跳。可就是这么闹着闹着,他们算是逐渐接受对方,慢慢的感情竟也越来越好。 当然两人感情变好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赤云是个吃货,而苍溟做了一手好点心。 苍溟也算在某种程度上拿捏住了赤云。 重生后,赤云本以为再也见不到苍溟了,如今看着对方突然出现,他岂能不激动? 赤云抱着苍溟死活不撒手。 苍溟脖子都被勒红了。 还是君九歧将小家伙拽开,这才避免了苍溟被憋死。 “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 赤云总算是平静了下来,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对了!我差点忘了!九九,你快跟我回去!出事了!” 君九歧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陡然一沉。 *** 事情还要从君九歧离开七日后说起。 她离开后没多久,珺家老夫人,也就是珺霆的原配夫人,珺青崖和珺青柏两人的母亲回来了。 似乎是听闻了珺家的变动,珺家二房的珺青柏亲自去的庙里,将老夫人请了回来。 也就是那日后,珺家风波不断。 老夫人仗着自己的身份,给几个儿媳立规矩。从早到晚,不是让她们去佛堂听训,就是让她们抄写佛经。 对君九歧的母亲吕秀儿,更是动不动就斥责,还当众责罚她。 吕秀儿为了不多生事端,只能一直忍着。 没想到还是被她爹发现了。 珺青峰知道自己媳妇受了那么大委屈,一下炸了。二话不说冲到老夫人院里,跟人大打出手! 有赤云在,肯定不可能让珺青峰受伤,但老夫人借着此事,叱骂珺青峰目无尊长,不敬长辈,执意要将他赶出珺家,从珺氏祠堂的家谱中除名。 偏偏珺霆还不在琉城,说是带着珺青山和珺千山外出办事了。 “……那老巫婆命人将悠然小筑全部围了起来,不准爹娘外出。这几日,下人送来的饭都是些清汤寡水不说,今日的更是都坏了!” “亏得我的储物法器里还有不少吃的,这才勉强应付这几日。方才我感应到九九你的气息,于是就偷偷跑了出来。” “九九,他们太欺负人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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