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妖_第13章 一品之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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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牧青瑶眼前,是一面长达十余丈的玉石壁。
  高有三丈,犹如一幅宏伟的壁画。
  石壁上刻画着神秘的图案。
  牧青瑶仔细辨认,很快看出了全貌。
  那是一幅画。
  天上有云,地上有山川湖泊。
  除了风景之外,画中有五个人,或者说是五个神秘的强者。
  其中有四个悬于半空。
  分别是一尊千手玉佛,一位背后悬剑的短发道人,一位手持书卷的长袖儒生,一头三首六臂的怪人。
  地面上只画着一个人。
  一个手持单刀的武者,身形单薄,但目光始终望着头顶,手里的刀直指半空!
  这幅巨大的壁画,带给牧青瑶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以牧青瑶的学识,一眼看出了画中的含义。biqubao.com
  壁画中的五人,代表了世间的五种修炼体系。
  千手玉佛代表着佛门,短发道人代表着道家,长袖儒生代表着儒士,三首六臂的怪人代表着巫蛊。
  而地面上人,则是被各家修行者所鄙视的武夫!
  天下间最被人不屑的武夫,修行者鄙视链最底层的存在,居然在壁画里以一战四!
  从壁画可以看出,天空中的四位,绝非寻常的修行者。
  以四位强者联手的局面,对付的,居然是一名武夫,这种情况,牧青瑶实在无法想象。
  这超出了修行界的定律!
  云缺仰头打量着玉石壁,道:
  “去年追杀那堆沙子的时候偶然发现这里,郡主学问渊博,帮忙辨认一下。”
  牧青瑶压下心底的震撼,道:
  “我从未见过这种画卷,大晋皇宫有不少画作遗留,前朝的也有很多,但从画风来看不是晋国与燕国时期的东西,这种画风很古老,而且雕刻的技巧极为精湛,道一句巧夺天工也不为过。”
  “以我猜测,这处壁画应该是比燕国更加远古时期的遗留,集许多大匠的呕心沥血之作。”
  “壁画上描绘的五位强者,也许与某种修行界的隐秘有关,地面上的武者,居然能以一敌四还不落下风,可见武夫绝非天下修行者想象的那么弱小。”
  牧青瑶的目光逗留在壁画上那武者身后。
  在武者身后的空白处,雕刻着一只古怪的竖瞳,比武者的身体都要大出一倍,十分怪异,给人一种诡异之感。
  “至于这颗竖瞳代表着什么,我看不出……”
  牧青瑶微蹙黛眉,讲出自己的见解后就沉默下来。
  她隐隐觉得那颗竖瞳有一种邪异的感觉,看久了令人很不舒服,有种被毒蛇盯住的错觉。
  咚咚咚。
  云缺敲了敲石壁,道:
  “郡主怕是误会了,我对画了什么不感兴趣,我就想知道这玩意值不值钱。”
  “无价之宝。”牧青瑶哭笑不得的给出了一个评价。
  云缺高兴的搓着手道:
  “既然如此,我这人也不小气,见者有份,咱俩一人一半,以后弄出去平分!这东西埋得太深,挖出来工程太大,我一个人实在弄不来,要不是砍不动,早切碎带出去了。”
  牧青瑶听得无可奈何,只剩苦笑。
  云缺的打算,不亚于将名人字画剪碎了卖废纸的败家子。
  这种天赐之物无价之宝,居然想切碎带走,实在暴殄天物。
  更离谱的是,人家还真砍过!
  转念一想,牧青瑶便又释然。
  空守宝山而拿不走,那与一文不值有何不同。
  牧青瑶理解了云缺的想法。
  毕竟武者修炼极为耗费钱财,想要有所成就,必须靠着大量天材地宝堆积。
  “等我回到皇城即可着手此事,我会派人配合你将这块玉壁挖出去。”
  牧青瑶微笑道:“至于价值几何,都归你,我分毫不要。”
  “还是二一添作五为好,我可不想为了半块玉石壁冒险送你回皇城,郡主若死在路上,我可以找其他人合作,我这人虽然贪钱,更贪命。”云缺道。
  “好吧,随你,我想再仔细看看这幅画。”
  牧青瑶没有任何失望,她知道这点小心机,云缺肯定不会上当。
  从云缺手里要过火把,牧青瑶走近石壁,仔细观看着壁画上的人物。
  地面的武者能看得出是个年轻人,雕刻得惟妙惟肖,容貌十分陌生。
  然而当牧青瑶将火把的光芒汇聚在上端的时候,这位灵芸郡主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从平静,变得惊诧莫名!
  “这是……儒圣!”
  牧青瑶竟失态的惊呼出声,举着火把的手臂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
  牧青瑶终于辨认出来。
  天空中的四个人物当中,那手持书卷的长袖儒士,正是传说中的儒道至圣,儒家的开山祖师!
  之所以认得出来,是因为无论司天监的观星楼还是天祈学宫的儒生殿内,都供奉着儒圣的雕像。
  壁画中的长袖儒士,无论形态与模样,都与儒圣雕像一般无二!
  之前离着远,四周又太过昏暗,牧青瑶一时没看出来,现在走近了她立刻能确定。
  画中的儒士,就是儒圣!
  “拿书的那个,是儒圣?”云缺道。
  “不会错的,我在学宫见过多次儒圣雕像。”
  牧青瑶此刻心绪起伏,惊疑道:“如果其中一位是儒圣的话,那千手玉佛应该代表着佛陀!短发道人是道尊,而三首怪人是巫神!”
  能出现在同一幅壁画当中的人物,必定地位相当。
  “儒圣,佛陀,道尊,巫神,能让四位超越一品的强者联手敌之……”牧青瑶目光凝重的看向地面那武者,自语道:“他,又是谁呢?”
  世间的修行体系从九品至一品,这是修行界千万年来的定律。
  但有几位传说级别的强者,突破了这份体系的禁锢,达到超越一品的程度。
  道家一品之上,是道尊!
  佛门一品之上,是佛陀!
  儒家一品之上,是儒圣!
  巫蛊一品之上,是巫神!
  而武者一品之上,至今修行界没有任何记载遗留,只有一片空白。
  各种修行体系都有至强者存在,即便是妖族都有超越一品的强者,唯独武夫,一品便是最高。
  这也是武夫经常被鄙视的一个原因所在。
  但是这幅地底深处的玉石壁画,却打破了修行界固守了千万年的定律。
  牧青瑶惊疑不定的道:
  “原来武者当中,也有超越一品的存在!这幅画所包含的隐秘,也许比它本身的价值更高!”
  云缺没说话,目光有些复杂的望着画中武者。
  看的不是武者本身,而是武者身后的那只竖瞳。
  “没准人家瞎画的,这你也信,我还会画能诛仙屠神的老母鸡呢。”云缺道。
  虽然说得粗俗,牧青瑶觉得有些道理。
  毕竟只是玉石画,其上的内容,来自雕刻者,不能当作真相来判断。
  “走了,等以后缺钱的时候再说。”
  云缺接过火把,与小郡主离开石壁往回走。
  随着火光的远去,石壁重新被黑暗吞没。
  在黑暗中,
  石壁上那颗竖瞳竟无声无息的晃动了一下,瞳孔渐渐收缩,犹如活物般死死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行走途中,牧青瑶忽然觉得浑身汗毛齐齐直立!
  一种巨大的恐惧感突然笼罩,宛如自己被一条恶龙盯着,难以迈动脚步。
  这种可怕的感觉,牧青瑶这一生从未体会过,直接定在原地,身体慑慑发抖。
  牧青瑶甚至觉得自己即将被一张无形的大口吞没!
  直至颤抖的小手儿,被云缺的大手抓住,牧青瑶才重新恢复正常。
  牧青瑶没敢回头,任凭被云缺牵着远离了石窟。
  随着沙子凝固的巨石合拢,这处神秘的地底石窟重新被封死。
  当走出矿洞,呼吸到地面的新鲜空气,牧青瑶觉得自己犹如死里逃生,重获新生。
  天已经彻底黑了。
  明月高悬。
  云缺的神色变得凝重,道:
  “你果然也感觉到了,刚才发现了什么。”
  牧青瑶:“原来你让我看的不是壁画内容,而是石壁本身,刚才离开的时候,有一种很可怕的感觉突然袭来,在那种恐怖的感觉面前,我觉得自己渺小如蝼蚁。”
  云缺道:“那块石壁,是活的。”
  牧青瑶:“玉石里没有活物的气息存在,也没有灵体徘徊的迹象,不像活物。”
  云缺道:“不是玉石里有活物,而是整块玉石是活的,或者说成是活物与死物之间的一种特殊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好,不过去年被我砍死的那堆沙子,肯定与石壁有关。”
  牧青瑶:“沙为石,难道诡异的活沙来自玉石壁!”
  云缺道:“有可能,石壁的事帮我保密,你最好别自己来,否则我不保证你能活着离开。”
  牧青瑶:“这点你放心,你的东西我不会觊觎,更不会在外面宣扬,你打算如何处理玉石壁,留着,还是将来有机会挖出去。”
  云缺道:“先留着,等没钱的时候再说。”
  牧青瑶:“我的建议是远离,刚才那种感觉我平生仅见,连监正师尊都没有那么令人恐惧的气息,玉石壁很危险,不!应该说极度凶险!”
  云缺道:“我们穷人命贱,如果快饿死了,神佛现身也得上去咬两口啊,何况一块玉石壁。”
  牧青瑶愣了愣,对于云缺的说法无法反驳。
  云缺道理,总是那么干脆直接。
  粗俗的生存至理。
  活着,才有一切,死了,万事皆空。
  夜已深。
  回到家后,云缺直接倒在床上,抱着刀,脸朝里,打着哈欠道:
  “如果郡主觉得不方便,你出钱,去住客栈也成。”
  牧青瑶望着屋子里唯一的木床,稍一犹豫,便和衣躺在了外侧。
  望着透过窗棂的明月,小郡主久久无法入睡。
  “你认得地底的那幅画,对么,你知道画上的是儒圣道尊佛陀与巫神。”牧青瑶道。
  “这也看得出来?”云缺道。
  “嗯,因为我说出儒圣的时候,虽然你在惊讶,但你的表情里,震撼的程度远远不够。”牧青瑶道。
  “能看到灵体已经够厉害了,还能窥察人心,太厉害的女人,小心以后嫁不出去。”云缺道。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我也有软弱的时候,只是习惯了坚强而已……云缺,你可认得画中那名武者是谁,我很好奇他的来历。”牧青瑶道。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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