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秋彤声音很是尖锐,洞穿力十足。 高正青正在楼阁里配着丹方,听得这话,浑身不由打了个激灵。 ‘李湛竟然来了?’ 他豁然扭头,又惊又怕。 沈家遭受的一幕幕,几乎成了他的梦魇,每次想起来都发憷。 可一想到女儿那凄惨的模样,又想到此地是自己的地盘,高正青又来了勇气。 “在哪?” 他怒吼一声,嗖的一下窜了出来。 “爸爸,就是他!” 高秋彤柳眉竖起,指着李湛满脸愤恨。 这家伙真来药神谷了啊? 高正青抬眉看到李湛似笑非笑的面孔,内心咯噔了一下。 卫永元惊愕不已,赶紧问道:“李小友,你们有什么过节吗?” “这女人半夜三更让我去给吕家下跪认错,被我揍了一顿,没想到在这里撞上,真是晦气。” 李湛无奈摇了摇头。 听得这话,高秋彤脸都绿了。 “王八蛋,我爸爸在这里,你还敢嚣张!” 她扭头怒道:“爸爸,帮我教训他。” 高正青老脸一变,内心叫苦不已。 和李湛动手,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李湛嘴角挂着冷笑,盯着他一言不发。 高正青额头溢出冷汗,眼神变幻几下,赶紧扯开话题:“小子,药神谷不欢迎你,立刻给老夫滚出去,不然别怪老夫去喊执法长老了。” 没等李湛开口,卫永元脸色登时垮了下来,“高师兄,李小友是我请过来的,你驱赶我的贵客,是不是太过分了?” 高正青勃然大怒,“你是吃饱没事干了吗?不知道这小子和吕家有深仇大恨,你还把他请过来,吕家要是追究起来,我看你怎么交代。” “交代?你真以为吕家能一手遮天啊?你去问问谷主,药神谷怕他吕家么?” 卫永元毫不客气反驳。 “你!!” 高正青被堵得哑口无言,看向李湛恼怒哼道:“李湛,你识相的立刻离开,别把吕家的怒火迁到药神谷这里来。” “你女儿是吕家的狗,难道你也是?” 李湛眯眼问道。 高正青是吕家傀儡的事,并没有几个人知道,甚至连高秋彤都不知道。 她能成为丹药协会副会长,除了吕家的扶持,更重要的,是她有高正青这个副谷主父亲。 高正青冷冷说道:“我不和你废话,你来药神谷到底想干什么?寻丹问药就免了,有我在,你休想得到药神谷一株药材一枚丹药。” “真把药神谷当做是你家的吗?” 李湛懒得跟他扯皮,看向卫永元笑道:“卫谷主,还请召集贵谷的高层,也好早点确定客卿的事。” “好。” 卫永元也不想理会高正青父女了,转身要离去。 高正青气得脸庞扭曲,抬手轰隆一声,涌出内劲阻挡卫永元的去路。 “你要给这小子做担保,让他成为药神谷的客卿?”他眼里闪烁着怒火质问道。 “我作为副谷主,有担保的资格,以李小友的炼丹本领,加入药神谷,那是壮大了药神谷,有何不可?” 卫永元脾气再好,此刻也忍不住了,内劲轰然冲出。 “砰”的一声巨响,两人内劲同时溃散。 高正青惊怒万分。 李湛如果在他眼皮底下成了药神谷的客卿,吕书翰知道了,怕是要把他的皮剥掉。 “卫永元,我说不行就不行,别给脸不要脸。” 他怒吼一声,立刻纵身而起。 卫永元气得眉头拧起,奈何运转内劲的速度慢了一拍,刹那间被高正青近身。 高正青干枯的手掌悍然探出,直取他的胸膛。 “真当我不存在吗?” 突然,李湛森冷的语气涌入高正青耳中。 高正青悚然一惊,头顶寒气大冒。 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湛瞬间掠到他身后,手如利箭,咔嚓一声捏住他的脖子。 高正青探出的手掌顿在半空,眼里浮起惊恐,不敢再妄动了。 “畜生,放开我爸爸!” 高秋彤大惊失色,尖叫着扑了过来。 “滚。” 李湛看都不看她一眼,左手一挥。 “呼~” 灵力呼啸而出,犹如一记重锤,将高秋彤锤得倒飞而去。 “高正青,从头到尾,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要从中作梗,还有你女儿,以丹药总会的名义封杀我,我的耐心是有极限的,别逼我把你父女一起杀了。” 五指微微用力,李湛冷冷吐出一句话。 高正青登时如坠冰窟,浑身不住的哆嗦起来。 高秋彤此刻也感受到李湛的杀意,被吓得俏脸惨白,不由的缩了缩脖子。 “你,你他吗有胆就杀我,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药神谷。” 高正青咬了咬牙,低声嘶吼起来。 “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李湛眼里寒芒一闪,灵力立刻在手掌涌动。 高正青双目一瞪,流露出极致的惊恐。 他万万没想到,李湛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在药神谷里面,竟然真的敢杀他。 “李湛,我只是开玩笑的,别杀我,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 感受到脖子骨骼受到挤压,高正青亡魂丧胆,本能的哀求起来。 “李小友,别冲动啊。” 卫永元拉住李湛的手,劝道:“没必要为了这个无耻之徒,葬送了自己啊。” 药神谷的执法长老可不是吃素的,一旦展开围杀,李湛绝对要死在这里。 “欺软怕硬的东西,再有下次,我杀了你们。” 李湛眼里浮起厌恶,重重将高正青砸到地上。 “不敢了,不敢了。” 高正青痛得龇牙咧嘴,惊恐的认错几句,带着女儿仓皇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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