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奴以北,沿着黄土高原与鄂尔多斯沙漠之间,是战国赵长城旧地。 这一片,相当于后世的榆林市区域。 刘玮带着一百侍卫营骑兵,还有十来名锦衣卫,从东胜出发,沿着秦直道飞驰南下。 这一段路,便是在黄土高原之巅盘桓穿行。 两百多匹战马,扬起滚滚黄沙。 刘玮与张辽的计划,刘玮沿着秦直道朝桢林和谷罗城方向进军。 匈奴老谷蠡王盘踞在谷罗城。 他现在麾下已经有了一万兵马,三万部众。 这些是当时羌渠单于尽起大军杀向定襄,要为于夫罗报仇之时,让谷蠡王留守美稷的兵马。 但随着羌渠战死,五万匈奴大军灰飞烟灭,姚广孝带着三千营来美稷杀了一通。 当时,老谷蠡王带着二千残兵仓皇而走,美稷高于车轮的男人全部被姚广孝超度了。 而女人被带到定襄,发给刘玮麾下的士卒当媳妇。 上了年纪的老人,姚广孝发了三天的干粮让他们自生自灭。 到最后,基本上就没有活下来的。 老谷蠡王现在一万兵马,还都是陆陆续续汇聚从云中、定襄、五原、朔方等处的残兵。 左大都尉麾下的尸突骨先是在废城败走,接着又投靠丁原,充当进攻云中的马前卒。 随后他又被打败,汇拢残兵部众,打算跑到谷罗城与谷蠡王汇合。 哪知尸突骨中途改变主意,投降并州的董卓,得到了奢延水上游奢延泽一带地盘安置下来。 刘玮和张辽这次南下,就是要将谷蠡王和尸突骨两部人马,全部灭掉。 让并州南匈奴人的势力,不复存在。 不过,刘玮担心张辽带着大部队南下,会让尸突骨和老谷蠡王闻风而逃。 所以,刘玮带着侍卫营行军吸引尸突骨和老谷蠡王出战,张辽的兵马在外围包抄。 很快,刘玮一行便来到了谷罗城外不远处,稍作休整。 谷罗城中,谷蠡王早已惶惶不可终日。 本来,趁刘玮和鲜卑人大战之时,他整顿兵马,将东胜和大城两处已经拿下当做谷罗城的缓冲。 另外,他也没想到刘玮的兵马这么快就要南下。 因此,张辽出兵进攻东胜,谷蠡王的兵马稍作抵挡就败走谷罗城。 谷蠡王只能祈祷汉军就在东胜止步,不会继续南下。 再往南就进入千沟万壑的黄土高原,谷蠡王是无路可逃。 但是往西,却是更加荒凉贫瘠的高原沙漠。 没有草原,他们无法放牧,只剩下死路一条。 “大王,北边城外来了一队汉人骑兵,正在城外歇息,意图不明!” 这时,有探马飞奔来报。 谷蠡王顿时紧张起来,问道:“有多少人?” “一人双马,一百来骑。”探马答道。 “一百骑?他们想干嘛?难道只是路过?” “附近还有汉军的踪迹?” 谷蠡王惊疑不定。 毕竟现在南匈奴王庭早已名存实亡,剩下为数不多的族人在苟延残喘,夹缝中生存。 他这点南匈奴的种子是经不起折腾的。 尸突骨曾送信来劝他一起投降并州,这样才能落个安身之处。 可谷蠡王相对比较固执,还相信有奇迹出现。 他也觉得汉人太狡猾,要是举族投降,那南匈奴就真的消失在历史长河。 现在,谷罗城外突然出现汉军骑兵,这让他一下子摸不着头脑。 “大王,方圆二十里,除了这部汉军,并没有其他汉军踪迹。” 探马回复到。 “那他们是路过的?”有将领当即说道,“也许是从河套去关中的吧?” 谷蠡王道:“只要他们不来惹咱们,我们也别去招惹他们。要过就让他们过去好了!” “大王,我却有不同看法。” 另外一个将领道,“我怀疑他们是明目张胆来查探我们虚实的。” “说不定很快就要对我们动手。” “难道,那个杀了我们的单于、左右贤王,还有我们整个部落的汉人首领,要对我们赶尽杀绝了?” 当即又有人惊呼起来。 “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也有人道。 “大王,我们现在怎么办?” 谷蠡王思索一阵:“如果他们是来打探虚实,那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往沙漠里撤吧!” “大王,这个时候撤往沙漠,岂不是死路一条。” “横竖都是死,倒不如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先将这一百来骑包围绞杀,壮我们声势。”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又有探马来报: “大王,这部骑兵冲进了我们城外牧场,正在大肆追杀我们的族人。” “卑鄙无耻!无赖至极!” 谷蠡王脸色大变,破口大骂。 一边大骂,一边飞跑,带着一众千骑长来到了谷罗城城头查看。 谷罗城位于西河郡、上郡、朔方郡三郡交界处,鸡鸣三郡。 同时,它是秦直道上一个重要城镇,也是黄土高原和鄂尔多斯草原的分界点。 果然,谷蠡王等人在城头上看去,只见城外的牧场浓烟滚滚,无数牛羊四下乱跑,而匈奴牧民落荒而逃。 他们看得牙痒痒的,这些牛羊和牧民,都一样珍贵无比。 “大王,他们才一百多骑,也欺人太甚了。请让我带兵杀出去,将他们全部灭了。” 当即,有一个千骑长大吼道。 城外这些牧民和牛羊,正好是他部落的,见被如此肆掠,早已心在滴血。 “恐怕有诈!”谷蠡王还是犹豫不决。 “大王,能有什么诈?刚才探马不是说了,周围二十里没有汉人兵马踪迹。” “这区区一百骑,还能有什么阴谋诡计?” 那个千骑长指着远处,“你们看,他们赶着我们的牛羊,要去下一个牧场了。” “我们要是不出去阻止,恐怕他们要将我们周围的牧场全部一扫而光了吧!” “看,他们也太让人气愤了,居然来我们这边转悠,分明就是挑衅。” 其他千骑长见状,也跟着纷纷请命。 谷蠡王见群情激昂,极目远眺,也不见有什么异常,便同意了这个千骑长的提议: “汉人装备精良,弓弩强劲,你率一千骑出去见机行事,不过千万要小心。” 现在的南匈奴人就这么点家当,当然得谨慎行事。 这个千骑长早已按捺不住:“大王放心,我定将他们手到擒来,以消心头之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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