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即将进入六月份的东京,天气也渐渐燥热了起来,即使太阳早已落山,跟在哥哥身后,走在夜色下街道上的星野凛的白净的额头上还是渗出了一层细汗。 就是不知道这究竟是热的,还是紧张的就是了。 就在十分钟前,她跟着哥哥在三丁目公园从一个穿着黑色长衣的女人那里拿走了一只木盒子……而现在他们正在朝古董店的方向走。 星野凛不知道那个木盒里面是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定和真理菜有关。 哗啦啦—— 卷帘门被掀起,露出里面的玻璃橱窗和木质屋门,星野源一手端着木盒,一手拿出钥匙开门, 他率先走进去,星野凛紧随其后。 一段时间没来,无人打扫的古董店里落了些许灰尘,星野源按照某苦力未入职前的惯例,丢了张符纸进去,将表面的浮尘吹走,算是粗略的打扫了一遍,效果嘛,和用吸尘器吸了一遍差不多。 换鞋进屋后,星野源没做任何停留,带着星野凛就径直进了那扇双开木门后的展厅里。 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刚刚还觉得有点热的星野凛瞬间打了个哆嗦,展厅的灯是开着的,但洒在那一座座展台上的光线却十分晦暗。 尤其是放了古董的展台,简直让人看上一眼都不寒而栗。 星野凛伸出小手食指和拇指捏住哥哥的衣摆,眼睛更是一点都不敢乱看。 星野源没管她,自顾自来到一座未启用的展台前,咬破手指,滴血启动,眼见台柱上亮起金色的繁奥纹路,星野源立即打开手中的木盒取出那把檀紫色的梳子放到了上面。 梳子微微颤动,片刻后便没了动静。 星野凛死死盯着眼前的画面,安静地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星野源伸出手,用刚刚还未愈合的伤口对准了展台上的紫檀梳,用力一挤,一串血珠滴落,瞬间在那把梳子上形成了一片斑驳的血晕。 上一秒还十分安分的梳子忽地剧烈颤动起来,随着血晕被一点点吸收,紫梳上一片红色光华盛放,随即,一道虚影在那梳子上缓缓浮现。 面容苍白,一身红衣,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身后,睁开的双眼里满是怨毒,虚影看到了眼前的星野源和星野凛,顿时一声尖啸就朝这边扑来,星野源无动于衷,星野凛吓得脖子一缩。 但就在这时,展台的边缘忽地升起一圈淡金色的透明光罩,任凭虚影如何捶打,也无法越过这层光罩分毫。 凄厉的嘶吼在展厅里回荡,星野凛从一开始的紧张畏惧,渐渐地变为伤心难过,她看着化身厉鬼模样的真理菜,声音颤抖,带着哭腔:“真理菜酱,你不记得我了吗?” 真理菜对星野凛的呼唤没有丝毫反应,依旧在那里攻击着光罩想要逃离封印。 “小城真理菜,杀害你的凶手已经死了,你还在怨恨谁?”星野源淡淡的声音透过光罩,灌入真理菜的耳中,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的瞬间,真理菜瞬间安静了下来,她略显僵硬地转动脖子望向星野源,幽森的眸子都变得清明了些许。 “我不是在质问你,只是单纯的询问,我确实很想知道,除了那个杀害你的凶手,你还有其他怨恨的人吗?”星野源语气平淡地又问了一遍。 “……”小城真理菜沉默无言,她就这么安静地注视着星野源,可眼里却也渐渐浮现了些微的迷茫。 厉鬼是靠执念驱动的存在,而这份执念中,往往占比最大的,就是怨恨,真理菜是被人虐杀的,而她化身厉鬼后,最为怨恨的人,理所当然地是杀死她的凶手,可现在凶手已死,就像星野源问的那样,她还在怨恨谁呢? 她的一生并不艰难,除了最后时刻,甚至都没遇上过什么坏人,她的家庭虽然不是特别富裕,但也算是中产阶级,父母爱她,同学老师喜欢她,即使加入了tky02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有过被刁难的经历,可她也并不是很在意,况且刁难她的人,后来还被做了离职处理……更不用说其她和她像是姐妹一般的成员了。 小城真理菜自己也迷茫了,这一刻她身上的煞气肉眼可见地消弭下去,指甲尖利的双手垂落,头发湿漉漉的脑袋也耷拉着,这模样,不像是一个恐怖的厉鬼,倒像是一个犯了错,正在反省自己的小孩子。 看到这一幕,反倒是星野源有些意外了,毕竟厉鬼虽然存在消弭执念的可能,但大多数即使执念被消弭,也会很快从人生过去的不快经历中提取新的怨念,到了最后,甚至可能会衍生到类似于——“他曾拒绝借我橡皮,他该死!”的地步。 像是千酱那样能够把怨念彻底抹去,恢复自身神志的类型可不多,除非生前是那种特别善良的人,否则死后化身厉鬼,基本只有被怨恨吞没一个结果。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冥冥中顺应了“善恶终有报”这一至理了吧。 因此,眼前的真理菜能够如此简单地就消弭了心中的怨恨,星野源虽然意外,但也并不多么惊讶,毕竟他记得之前星野凛和他说过,真理菜生前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清醒过来了吗?”星野源抱着手臂,朝光罩内无神的真理菜发问。 “……谢谢。” 真理菜的声音其实星野源是听过的,当然,是在电视上,以tky02在如今日本的火爆程度,走在街上随处就能看到大屏幕在播放她们mv简直不要太寻常。 比起生前,现在真理菜的声音要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沙哑,就像是在水中浸泡的时间太长,把嗓子泡坏了一般。m.biqubao.com “真理菜酱!”星野凛此刻已经捂着嘴,眼泪哗哗地往下掉了,她是真的没想到,还能听的到真理菜本人说话的声音! 真理菜循声望来,她空幽的眼眸复杂地望着星野凛:“抱歉,凛酱,刚刚……吓到你了吧?” 星野凛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只是流着眼泪,用力摇头。 “tky02的大家,还好吗?” 星野凛拼尽全力不让自己放声大哭出来,她一抽一噎地艰难道:“大……大家,都……都很想你……” “是吗?”真理菜重新垂下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双手,她的声音里透着无奈:“我这副样子,大家恐怕不会愿意见到我的……” “不会的!”星野凛一边擦眼泪,一边急声道:“我现在不是就见到你了吗?你……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我……我……” 真理菜抬起脸,微笑起来,精致漂亮的脸蛋即使变得过分苍白,可一旦笑起来,还是那么地明艳动人:“你可以见到我,还能够平安无事,那是因为你的哥哥,可是,其他人没有和你一样的神奇的哥哥啊,凛酱,我……毕竟已经死了呀。” 星野凛一愣,随即下意识看向身边,但她的身边早已空空如也,星野源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显然是将这里留给了本该阴阳永隔的她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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