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气很好,好到深夜时分的夜空都呈现出一种神秘的深蓝色,虽然星光稀疏,整块深蓝幕布上也看不见几处光点,但那轮散发皎白辉光的银月,的确是又大又圆。 以现如今东京的城市污染状况,这种天气着实罕见。 星野源靠在古董店的门框上,抱着手臂,仰望天穹,附近隐约传来细微但清脆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望向这条小巷的尽头。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着素白武士服,踩着足袋和木屐的青年。 如果说这身打扮还能用cospaly来解释的话,那么对方大晚上戴着个墨镜的做法,就是星野源有点不太能理解的了。 哒哒哒……木屐与石面的地板敲击的清脆声音在小巷里回荡,对方正在朝这边走来。 随着距离的接近,星野源的目光也不由得被那人手中抱着的那件事物所吸引。 那是一柄刀身修长的日本刀,即使它归于鞘内,星野源也敢断定那是一把真刀,并不是因为他的观察力足够敏锐,或是看到了什么只有真刀才会有的特征。 仅仅是因为,那柄刀给星野源的感觉,实在太过锋锐,哪怕隔着刀鞘,都让他的眼睛出现微微刺痛的感觉……或者更准确点来说,那并不是一把普通的真刀,而是一柄和他的鬼切一样的,妖刀类承载物。 “唔……好浓郁的腐臭味啊。”抱着妖刀的青年站定在距离星野源三米外的位置,他抬起头与星野源对视,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开,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看样子我没有走错,拿走鬼切的人,就是你吧?” 星野源依旧随意地靠在门框上,平静地望着来者,淡淡道:“不是。” “……”青年神情一滞,空气安静了两秒后,他“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是一阵满是癫狂意味的狂笑:“哈哈哈哈哈——我不信……” 话落,他抽出手中长刀,皎白月光下,刀身散发着泉水般清冽的色泽。 下一刻,他整个人影化作一道冷冽的风,幻影般出现在星野源的身前,半空中,清冽的刀锋裹挟着让皮肤刺痛的锋锐气息,斩向星野源的脖颈。 当——!! 生冷的金铁交鸣声涟漪般传荡开来,暗红色的妖刀横挡住了青年的这记劈斩,而这还不算完,面对莫名其妙上门挑衅的家伙,星野源可没有手下留情的想法。 左手在腰间一抹,数张符箓在他身周悬浮而起,瞬间化作一团团喷吐炽烈光晕的火球朝面前还在与他角力的青年包拢而去。 力道一减,青年借着星野源手臂上传来的力瞬间后撤数米,让那些火球的攻击落到了空处。 此刻的夜空上,月亮已经升到了正空,冷白色的月华正好将整条巷道铺了个满满当当。 青年吐了口气,笑着道:“能挡下这一刀,你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我认可你了。” “他们说你这个人受不得刺激,不过我想你既然能拿到鬼切,那应该不会像传闻中那么脆弱,你说对吧?” “在下浅羽信一……”他举起手中长刀,指向星野源,嘴角一弯:“请多指教。” 轰!!! 空气发出爆鸣,仿佛世界抽帧一般,浅羽信一几乎是瞬移到星野源身前。 和先前同样的一刀向他斩来,可这一次,星野源却是眼皮微跳着侧身闪躲了。 轰!! 刀刃劈在门框上,价值不菲的实木碎屑纷飞,浅羽信一的脚步在原地画了一个圈,刀锋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返身一个三角转向再度斩向星野源的肩颈。 抽身后退,脚步落在巷道的石板地面上,几根被斩断的碎发飘落,而下一刻却又被一阵狂风吹散,浅羽信一如同入骨之蛆般出现在星野源身侧,寒光闪烁,一记突刺戳向星野源的心窝。 星野源手腕翻转,手中鬼切反握。 ——当!! 今晚第二道属于妖刀间的碰撞声响荡漾开来,千钧一发之间,星野源用横过来的刀身,挡住了浅羽信一的突刺。 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墨镜的青年,星野源双眼微眯,这个人很强,非常强,论剑术,可能还要在当初道馆里,拿着鬼切的剑士之上! “你是不是在疑惑,为什么我这么强,却没有自己去拿走鬼切呢?”浅羽信一咧着嘴角,收回刀身就又是一记袈裟斩袭来:“因为无聊啊!” 星野源以逆袈裟应对,一柄暗红,一柄月白,两把妖刀正面碰撞到一起。 “你知道空有一身绝顶的实力,却没有对手的滋味有多煎熬吗?”浅羽信一一脸悲叹道:“那种煎熬的滋味,我已经忍受了整整三年,从我得到这把村正以后,我做梦都想要一个对手。” 明明好似在倾诉,是在诉苦,可浅羽信一此刻的模样,即使是星野源,心底也忍不住升起想给这家伙脸上来一拳的冲动。 两柄妖刀错身而过,浅羽信一紧接着又是一记唐竹迎面劈来,星野源后撤步避让,但唐竹却又变换成了高位刺击。 一张符箓挡到月白的刃尖上,星野源剑指抵在符箓背面。 “我之所以不去把鬼切也拿走,就是在等一个有实力带走鬼切的人出现啊!”浅羽信一双手用力,剑刃再度前突,星野源手上的符箓瞬间破碎。 浅羽信一凌空跃起,势大力猛的跳劈砸在星野源仓促间横挡出来的鬼切上。 巨力从鬼切传导至手臂,再扩散到全身,星野源手臂轻颤,险些握不住刀,而浅羽信一此刻,已经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凌空踩在了他所握持的村正上。 月光洒在他的后背,居高临下地望着星野源,浅羽信一脸上的墨镜掉在了一边,他猩红的眼眸闪烁着疯狂的色泽:“幸运的是,我好像还真等到了。” 星野源刀刃一甩将浅羽信一扔飞出去,而浅羽信一也顺势落到巷道侧边的墙上,他将村正的刀背扛在肩头,笑呵呵与星野源对视,而后伸出左手,食指勾了勾:“不用手软,毕竟是我先上门挑衅的嘛,就算杀了我,也是你占理啊。” 一片黑云挡住了中天上的月亮,瞬间昏暗下来的巷道里,星野源持刀而立,他的神色平淡无波,但左眼的眼眸深处,却缓缓点燃了一抹猩红的微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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